“蒼嶺山？”
“嗯，登頂之後，方圓百里的山川走勢盡收眼底。北境三月，殘雪未消，山腳下的河流——”
車開始越過最高點，失重從腳底蔓延上來，他停了一瞬，聲音裡多了一極淡的、不易察覺的波，“已經開始解凍。”
過山車猛然俯衝。
風聲炸開。
後的乘客尖聲像開了閘，一浪高過一浪。
姜南心下意識攥了安全槓，風把的頭髮全部吹到腦後，臉頰被氣流拍得發麻。
偏頭看謝長淵。
他沒有。
他甚至沒有握住安全槓。
他的手依舊放在膝蓋上，背脊依舊直，只有頭髮被風扯得獵獵飛揚，銀冠在帽簷下發出極細微的嗡鳴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，看不清他的表，但看見他的肩膀線條是放鬆的，口的起伏比平時略快了幾分，不是害怕，倒更像是被這極致的速度點燃了什麼。
環道倒懸。
天地翻轉。
所有人的尖聲中，姜南心聽見邊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幾乎被風吞沒的短促笑聲。
不是大笑，不是冷笑。
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、沒來得及收住的、從腔裡自然溢位來的笑意。
過山車衝進最後一個彎道的時候，謝長淵終於開口了。
“此，”他在呼嘯的風聲中偏過頭，聲音被速度拉得斷斷續續，“比本王，比我那匹踏雪烏騅，快得多。”
姜南心在倒灌的風裡笑了出來。想說你居然在給自己的戰馬做效能對比，但一張開就被灌了滿口風，只好閉回去。
車緩緩駛回站臺。
安全槓彈開，後面的乘客一邊眼淚一邊扶著扶手站起來。
姜南心解開安全帶，站起來的時候有點，手扶了一下旁邊的欄杆。
一隻手從旁邊過來，穩穩地托住了的手肘。
隔著襯衫布料，能覺到他手指的溫度。
“你了。”謝長淵說。
“沒有！”
“方才站起時，你右膝微屈了半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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