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後，萬老師推薦琴琴參加市裡的青年畫展。不是比賽，是展覽，選了就能在市文化館掛一個月。全市一共選了四十幅畫，琴琴的作品《灶臺》選了。
畫的是胡麗麗在廚房忙活的場景——灶臺上冒著熱氣，鍋裡燉著什麼東西，胡麗麗側站著，一隻手拿著鍋鏟，另一隻手了一下頭髮。背景是斑駁的牆壁和了一半的舊掛曆。
畫面不大，但暖。
展覽開幕那天，蘇晚帶著胡麗麗去了。
胡麗麗站在那幅畫前面看了很久，眼眶紅了紅，但沒哭出來。拽了拽蘇晚的袖子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這丫頭把我畫得太老了。”
蘇晚斜了一眼：“本來就不年輕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胡麗麗氣得手要擰。
旁邊有人在看畫，兩個人趕收了聲，正正經經地站好。
顧柏年也來了，帶著顧念。
顧念今年高三，學的文科，績不錯。對蘇晚一直保持一種不遠不近的客氣——不討厭，也不親近。但對畫展興趣，一幅一幅看得很認真。
走到琴琴那幅《灶臺》面前，停下來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這畫是琴琴畫的？”
“嗯。”蘇晚點頭。
顧念沒說好話也沒說壞話，就是站在那裡多看了兩分鐘。
倒是顧柏年湊過來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我閨難得在一幅畫前站這麼久。”
蘇晚沒搭腔，但角彎了一下。
畫展持續一個月。期間，顧念自己又去了兩次。第二次去的時候見了琴琴，兩個人站在展廳裡聊了一會兒。聊了什麼蘇晚不知道，只知道琴琴回來之後跟說了一句：“顧念姐姐人好的。”
蘇晚“嗯”了一聲。
後來發生了一件事，讓蘇晚對顧念的印象徹底改了。
顧念有一次來找蘇晚，拿著一道高考模擬題的材料分析。題目牽扯到網際網路經濟的發展，在網上查了不資料，但寫出來總覺得缺點什麼。
“蘇阿姨，你做電商這塊比較有經驗，能不能幫我看看這段論述有沒有問題？”
蘇晚接過來看了一遍。
論述寫得規整，引用了幾組資料，分析了線上渠道對傳統零售的衝擊。但問題在於——太教科書了。每一句都對，每一句都正確，但沒有一句是自己的。
“你這個寫得不分析，搬運。”
顧念愣了一下。
蘇晚拿過的筆，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字。
“你看，你說網際網路降低了資訊不對稱——這是書上的話。但你有沒有想過，資訊不對稱消失之後，新的不對稱是什麼？”
“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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