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夏文瑾點頭。
“那就是曠工。”塗春花往椅背上一靠,翹起二郎。“連續曠工三天,按廠規屬於嚴重違紀。嚴重違紀,不但工資扣發,還要記個人檔案。”
來了。
夏文瑾就知道要來這套。
前世塗春花整的手段花樣百出,但萬變不離其宗——拿考勤說事。釘死你三天曠工記錄,往檔案裡一塞,你這輩子到哪兒、哪個單位調你的檔案,翻開一看——喲,曠工違紀的人。
毒不毒?毒。
狠不狠?狠。
但夏文瑾不是十六年前那個悶頭幹活不吭氣的夏文瑾了。
“塗科員,我十二號上午,親口跟化驗室劉主任提了辭職的事。劉主任說讓我回去考慮兩天。”夏文瑾盯著塗春花的眼睛,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找劉主任核實。他那天下午還開了個會,回來以後跟我說了句“想好了再說”。這事化驗室老周也在場。”
塗春花的不翹了。
劉主任是個老好人,說過沒說過不確定。但如果夏文瑾搬出劉主任來作證,這個曠工就不好認定——你上級批准你回家考慮,那就不算曠工,算事假,頂多扣點工資。
“就算劉主任說了,你也沒有書面的請假條。”塗春花還在掙扎。
“劉主任口頭批的。”
“口頭不算。”
“那你去找劉主任寫個補條,蓋上他的章。這個不難吧?”
塗春花的臉沉下去了。讓去求證劉主任?主給夏文瑾鋪臺階?塗春花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?
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,有人從門口經過,探了個頭進來。
“塗姐,聽說夏文瑾辭職了?真的假的?”
是車間的小趙,二十出頭的頭小夥,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“你閒著沒事了?”塗春花臉黑著轟他。
小趙回腦袋,裡嘟囔了一句什麼,溜了。但不到三分鐘,走廊裡明顯多了腳步聲。好幾個人在門口晃來晃去,裝作路過,眼睛全往人事科裡瞟。
訊息在廠裡傳得比機轉得還快。
“夏文瑾真辭職了?”
“腦子進水了吧?好好的鐵飯碗——”
“鐵個屁,這廠子還能撐幾年?”
“你說什麼呢!廠子好著呢——”
竊竊私語過半掩的門飄進來。塗春花煩得站起來,走到門口把門啪地關上了。
回過頭來,臉上掛著倨傲的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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