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時候通?”
“他說的是下個月,最遲不超過六月中旬。”
陳晚秋在心裡算了算日子。
上輩子對這些事沒上過心,整天窩在家裡補補,洗做飯,替陳立冬持他那個小家,到頭來落得什麼下場?陳立冬跟廠裡的會計搞到一起,胡麗麗被磋磨得沒了人樣,自己呢,一輩子孤零零的,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重活一回,不打算再犯同樣的蠢。
天然氣管道一通,燃氣熱水的需求就會冒出來。這個年代,大多數人還在用蜂窩煤燒熱水,沒見過燃氣熱水長什麼樣。誰能搶先一步把東西鋪到這片市場上,誰就能吃到第一口。
在趙老闆的店裡幹了大半年,進貨渠道了個七七八八。燃氣熱水這東西,廣東那邊的廠子已經在批次生產了,出廠價不貴,運費加上去也有得賺。
“王叔,這事您可別跟外人說。”
老王頭擺擺手:“我又不是塗春花那張。”
陳晚秋笑了一下,把庫房門關上,小跑著去了趙老闆的門店。
趙老闆正坐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珠子,聽見門響,抬了抬眼皮。
“搬完了?”
“搬完了。趙哥,我跟您商量個事。”
趙老闆四十出頭,矮胖材,戴一副黑框眼鏡,在這條街上開了五六年的家電店。賣得最多的是收音機和電風扇,偶爾也賣紉機。電視機擺了兩臺在店裡,落了一層灰都沒人問。
“你說。”
陳晚秋從櫃檯下面翻出一張報紙,攤在趙老闆面前,指著其中一篇豆腐塊大小的報道:“趙哥,你看看這個。”
趙老闆湊過去瞅了兩眼,是一篇關於燃氣熱水的介紹文章,南方几個城市已經開始推廣了。
“這個我知道,去年進貨的時候聽人提過。”趙老闆推了推眼鏡,“但咱們這兒沒有天然氣啊。”
“快了。”
陳晚秋把老王頭說的訊息講了一遍,包括管道鋪設的進度和預計通氣的時間。
趙老闆撥算盤的手停了。
“你確定?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王叔那個老夥計就在工程隊裡幹。”
趙老闆靠著椅背,眯起眼睛想了一會兒。陳晚秋也不催他,就站在櫃檯那頭等著。
半晌,趙老闆開口了:“你想怎麼幹?”
“我想先定一批貨。不用多,十臺就行。如果管道下個月通,我在通氣那天開賣,打出名氣來。後面追著加就是了。”
“十臺的貨款你出得起?”
陳晚秋沉默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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