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二章 教不會
大伯陳立國清了清嗓子，端出長輩的架勢：“桂蘭，立冬跟我們說了，你要把他趕出去？這是什麼道理？兒子犯了錯，你當媽的應該教他，不是往外推。”
“我教過。教不會。”趙桂蘭回了四個字。
二姑接腔了：“桂蘭，我說句不好聽的，男人在外面有個什麼的，哪家沒有？你把事鬧這麼大，對誰都不好——”
“翠蘭姐，”趙桂蘭打斷，“你家老張前年跟他們單位那個出納搞到一塊兒的時候，你在他車頂上潑了三桶紅油漆。那件事你是不是忘了？”
二姑臉上掛不住了，花生殼碎在手心裡。
小叔陳建軍站起來打圓場：“嫂子，那不一樣……”
“怎麼不一樣？你告訴我。”
小叔張了張，發現自己好像確實說不出哪裡不一樣，又蹲回去了。
堂嬸在後排小聲說了句：“總歸是陳家的脈，那個的肚子裡的孩子——”
“陳家的脈在這兒。”趙桂蘭指了指屋裡——小雨正趴在窗臺上往外看，一雙眼睛黑溜溜的。“陳小雨，今年六歲，爸一年見不超過五次。脈很重要是吧？那怎麼沒見你們誰來看過？”
堂嬸閉了。
大伯放下茶杯，加重了語氣：“桂蘭你別換概念。立冬是你兒子，你不能因為這種事就跟兒子斷——”
“大哥，”趙桂蘭站了起來，“我說清楚三件事。第一，房子是我的，房產證上白紙黑字。第二，麗麗和小雨跟我住，們願意留多久留多久。第三，陳立冬要跟那個人過日子，我不攔，但別拿著陳家的名頭來我。”
環顧了一圈院子裡大大小小十來號人。
“你們今天來，是替立冬撐腰還是替陳家評理？要評理我奉陪。要撐腰——我得問一句，他在外面養人的時候，你們誰知道？知道了誰勸過？”
院子裡徹底安靜了。
陳立冬坐在角落裡臉紅一陣白一陣，了幾次都沒說出完整的話。張小曼倒是想開口，被陳立冬拽了一把，老實了。
最後還是大伯起了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擱：“行，桂蘭你主意正。那以後陳家的事你也別管了。”
“好。”趙桂蘭回答得乾脆利落，“以後逢年過節的禮我也省了。大哥慢走，不送。”
大伯鐵青著臉走出院門。其他人面面相覷，稀稀拉拉地跟著散了。走最後的是二姑陳翠蘭，經過趙桂蘭邊時猶豫了一下，低了聲音說了句：“桂蘭，你這麼做……以後怎麼辦？”
“過日子唄。”趙桂蘭回。
二姑嘆了口氣，走了。
那天夜裡趙桂蘭在院子裡坐到了後半夜。胡麗麗出來給披了件外套，輕聲媽。趙桂蘭拍了拍的手背，“回去睡。明天還要上班。”
胡麗麗回屋了。
趙桂蘭一個人在夜風裡待了很久，想了很多事，但沒掉一滴眼淚。有些事做了就做了，後悔也沒用。何況不後悔。
第三天，趙桂蘭騎電瓶車去了趟胡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