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 開張
顧錚了臉，往巷子口看了看，人早沒影了。
宋秋月沒把這事放在心上，現在滿腦子都是天然氣管道的事。
從老趙頭那兒打聽的訊息，縣裡鋪設的管道已經到了最後階段，則兩三個月，多則半年，一定能通氣。老趙頭在建設局門口守大門，這種事瞞不過他。
既然管道要通了，燃氣熱水的市場就來了。
上輩子宋秋月是個標準的家庭婦，買菜做飯帶孩子，從來沒想過做生意。可這輩子不能再那麼活了——陳立冬的德行清楚得很，跟著那個兒子過下去，和胡麗麗母倆連口飽飯都吃不安穩。
得掙錢。
用攢下來的全部家底，聯絡了市裡一家熱水廠的代理，先進了十臺貨，批發價每臺便宜八十塊。十臺總共墊了四千多，手裡剩下不到二百塊。
貨送到那天，一個人在五金店後頭的巷子裡搬貨。十臺熱水，紙箱包裝，每個三四十斤，堆在三車上跟小山似的。搬了三趟，手心磨出兩道紅印子。
第四趟的時候，塗春華來了。
塗春華是建設路上開理髮店的，嗓門大，訊息靈，人送外號“霧川喇叭”。手裡端著搪瓷杯，站在街對面看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秋月？你這搬的什麼玩意兒？”
“熱水。”
“熱水？”塗春華一撇，“這東西誰買啊？咱縣裡又沒通氣，你拿什麼燒？”
宋秋月沒理，彎腰又搬了一箱。
塗春華踩著拖鞋過了馬路，繞著紙箱子轉了一圈，涼颼颼地說：“四千多塊錢進了這一堆廢鐵，秋月啊，我勸你趁早退了吧。這東西擱在家裡佔地方，賣又賣不出去——除非你能讓縣裡明天就通天然氣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嗯什麼？你聽沒聽見我說話？”
宋秋月把最後一箱搬進庫房，直起腰來，用袖子了把汗。
“春華，你那理髮店上個月進了一箱焗油膏，對不對？”
塗春華被忽然一問，愣了：“對啊，怎麼了？”
“賣出去幾瓶了？”
“……關你什麼事啊。”
“六十塊錢一瓶的焗油膏，霧川縣哪個捨得？你進了二十瓶到現在賣了三瓶，還有兩瓶是你自己用的。”宋秋月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你心我的熱水之前，先心你那焗油膏吧。”
塗春華臉一黑，抱著搪瓷杯扭頭就走了。
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扔一句：“你等著吧，那堆鐵疙瘩最後只能當廢品賣！到時候別哭著來找我借錢！”
宋秋月看著的背影，沒搭茬。
知道自己賭的這一把，比塗春華說的還要兇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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