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家來了三撥人。
頭一撥是胡麗麗媽,六十出頭的婦人拎著一兜子蘋果,進門先哭了一場,抹著眼淚說兒在外頭跟人混,遲早沒好下場。蘇晚端茶遞水,全程微笑,等老太太哭夠了,才問了句:“阿姨,您閨嫁給陳立冬那七年,您來看過幾回?”
老太太哆嗦,答不上來。
第二撥是胡麗麗的哥嫂,態度比老太太強,開口就是“你跟著一個外人能有什麼前途”,閉口就是“陳立冬好歹是個男人,能撐門面”。嫂子還多了句:“你年紀也不小了,鬧離婚傳出去,以後誰還敢要你?”
蘇晚在旁邊削蘋果,削完遞給胡麗麗,沒。
胡麗麗接過蘋果,咬了一口,對嫂子說:“那你讓他撐唄。反正我不在那個門面底下站著了。”
第三撥沒上門。胡麗麗爸打了個電話,就一句話——“別丟人了,回來。”
胡麗麗掛了電話,紅著眼眶進了廚房。
蘇晚沒去安。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廢話。
半小時後,廚房飄出一焦香,胡麗麗端出四菜一湯。辣椒炒、番茄蛋湯、涼拌木耳、蒜蓉生菜,另加一盤紅燒排骨。
蘇晚夾了一筷子排骨,放進裡,嚼了兩下,停住了。
“麗麗姐,這排骨……你怎麼做的?”
“沒什麼特別的,焯水之後先煎一遍,再用冰糖炒,放了點黃豆醬。”
蘇晚又夾了一筷子。排骨外層微焦,裡頭,鹹甜比例拿得剛好,沒有任何多餘的味道。
“你以前學過廚?”
“哪有。就是在家做了七年飯嘛。”胡麗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陳立冬挑,稍微差一點就摔碗,出來的。”
蘇晚沒再說話,一口氣把四個菜全掃了大半。
當晚,蘇晚翻著手機上的商鋪轉讓資訊,心裡盤算。手頭的專案正在鋪開,資金鍊繃得,但飲食這個賽道,投相對可控,回報週期也短。關鍵是——胡麗麗這手藝,放在蒼蠅館子都能排隊。
第二天早上,胡麗麗五點半就起了,蒸了饅頭,熬了小米粥,配了三碟小菜。酸豆角是自己醃的,脆生生的,一口下去滿鮮酸。
蘇晚靠在椅背上,看著桌上的早餐說:“麗麗姐,你有沒有想過開個店?”
胡麗麗手裡的抹布擰了一半,愣在那裡。
“開店?我?”
“對。你做飯這個水平,不開店可惜了。”
胡麗麗把抹布放下,了手,笑著搖頭:“蘇晚你別逗我了。我初中都沒畢業,連選單都寫不明白,開什麼店。”
“選單可以找人設計。”
“我算賬也不行,數學一塌糊塗,陳立冬以前老說我連家裡一個月花多錢都算不清楚。”
“賬有系統算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胡麗麗著手指,聲音越來越小,“開店要很多錢吧。我沒錢。離了婚更沒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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