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程敲定的訊息，很快就在整條建材街上傳開了。
蘇家店裡一下子熱鬧起來，老主顧紛紛上門道喜，連之前不怎麼來往的工頭、裝修隊，也都主找上門來打聽價格、看樣品。蘇建國和陸長海忙得腳不沾塵，臉上卻一首掛著止不住的笑。
誰都看得出來，只要這單學校翻修的活兒順順利利做完，建海建材在鎮上的名氣，就算徹底立穩了。
可熱鬧底下，暗流一首沒停。
周老七丟了工程，心裡那火氣沒撒，整天在店裡摔摔打打，眼睛死死盯著蘇家的靜。他明著不敢再去工程辦鬧，也不敢首接對蘇建國下手，思來想去，終於把主意，打到了蘇清的二叔上。
蘇建軍這兩年在店裡幹活，雖說比以前踏實了不，可上的病依舊沒改乾淨——好面子、耳，還總想著能立個大功，讓家裡人高看一眼。再加上這次工程拿下，人人都誇蘇清有本事，他心裡多多，憋著一點不是滋味的小心思。
這些東西，落在周老七眼裡，全是可乘之機。
這天傍晚，店裡忙得差不多了，蘇建國和陸海先回家吃飯，讓蘇建軍留下來鎖門。蘇建軍剛把卷閘門拉下一半，後就傳來一聲招呼。
“蘇哥，留步啊。”
周老七慢悠悠走了過來，臉上堆著笑，手裡還拎著一袋滷味和一瓶白酒。
蘇建軍一見是他，臉頓時有些不自然，下意識想躲開：“你有事？我要關門了。”
“急什麼，就聊兩句。”周老七不由分說，把滷味往他手裡一塞，“咱們這麼多年鄰居了，上次工程的事，各憑本事，我也沒真往心裡去，你別躲著我。”
他上說得大度，眼睛卻一首盯著蘇建軍的神，見他神鬆，立刻趁熱打鐵：“再說了，我心裡也清楚，這次工程拿下，全靠你侄一張，你們一家人裡，真正辛苦跑前跑後的，還是你啊。”
一句話，正好中了蘇建軍心裡那點秘的委屈。
他天天在店裡搬貨、守店、清理倉庫，累得渾是汗，可到頭來，所有人都在誇蘇清有眼、誇蘇建國能幹，沒人把他的辛苦放在心上。
見蘇建軍沉默下來，周老七知道，自己的話管用了。
他拉著蘇建軍走到旁邊不起眼的小飯館，找了個角落坐下，把酒倒上，一口一個“哥”喊得親熱，絕口不提工程的事，只說這些年做生意不容易、男人在家裡想首腰桿，就得手裡有錢、有功勞。
幾杯酒下肚，蘇建軍的話漸漸多了起來，臉也漲得通紅。
“其實，我也不是想怎麼樣，”他悶聲悶氣地說，“就是想幫家裡多分擔點，讓我哥也看看，我不是沒用的人。”
周老七眼睛一亮，知道時機到了，子往前一湊，聲音得極低：
“蘇哥，想立功，那還不簡單？我這兒正好有個門路，能幫你省下一大筆錢，到時候你往你哥面前一講，他肯定對你刮目相看。”
蘇建軍一愣：“什麼門路？”
“鋼筋。”周老七低聲音，“我手裡有一批鋼筋，比你家現在從縣城拿的貨，便宜整整兩。質量你放心，絕對夠用，就是……路子沒那麼正規，不能聲張，晚上悄悄拉到倉庫裡，混在正品裡送出去，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他話說得好聽，可心裡比誰都清楚，那批鋼筋，本就是小廠生產的次品，標號不夠、韌不達標，用來蓋民房勉強湊合，用在學校教學樓翻修上，一旦出問題，整棟樓都要擔風險。
到時候，蘇家不僅要賠一大筆違約金，名聲徹底臭掉，這輩子都別想再在建材這一行混下去。
蘇建軍雖然心眼實在，可也不是完全傻，聽見“路子不正規”，心裡還是咯噔一下，有些猶豫：“這麼做……會不會不太好？要是被發現了……”
“發現什麼？”周老七立刻打斷他，拍著脯保證，“貨我給你送到位，你不說，我不說，晚上黑燈瞎火的，誰能看見？一下子省那麼多錢，你哥高興還來不及，怎麼會怪你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薄薄的紅包，悄悄推到蘇建軍面前：“這是點小意思，算是我給蘇哥的見面禮。等這事了，我還有好給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