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比上午更烈一些,曬得柏油路微微發燙。
蘇清跟在蘇建國後,再一次走進了工程辦的大院。
周老七果然還在,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,正和工作人員說說笑笑。一看見蘇清一個半大孩子也跟過來,他當場就笑出了聲,語氣裡滿是嘲諷:
“蘇老闆,你們家這是沒人可用了?連小姑娘都帶來撐場面了?”
負責專案的工作人員也皺起眉,對蘇清道:“小孩子家家的,大人談事,你先到外面等著。”
蘇清沒有,只是抬眼看向對方,聲音清亮而鎮定:“我只說三句話,說完就走,絕不耽誤你們辦事。”
不等眾人阻攔,己經條理清晰地開口:
“第一,周叔叔的報價太低,連正常的進貨本都不夠,真要做,只能用次品材料。學校是給幾百個孩子用的,一旦出安全問題,您這個負責人,責任跑不掉。”
“第二,他去年做的工程因為質量不達標被舉報,驗收被卡,還被罰過,記錄就在你們這裡,一查就能查到。”
“第三,我們可以先送一批材料樣品封存,全程接檢查。只要質量不達標,我們立刻退出,一分錢不要,還願意承擔一切損失。”
三句話,不吵不鬧,卻句句打在七寸上。
負責人的臉當場就變了。
質量、責任、前科,這三條,正是他最不敢馬虎的地方。真要是為了照顧關係,選了一個有不良記錄、還極有可能工減料的人,到最後出事,倒黴的是他自己。
周老七瞬間急眼了,一拍桌子站起來:“你個小屁孩懂什麼?別在這兒胡說八道,敗壞我的名聲!”
“我是不是胡說,你心裡清楚,查一下記錄就更清楚。”蘇清抬眼迎上他的目,沒有半分退。
負責人當即讓人調出往年的檔案,一查之下,周老七的不良記錄清清楚楚,白紙黑字,抵賴不掉。再對比兩家帶來的材料樣品,蘇家的鋼筋規整、水泥標號清晰、瓷磚厚實均勻,而周老七帶來的樣品,明顯單薄許多,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料。
權衡再三,負責人終於一拍桌子,做出了決定:
“行了,不用爭了!這個工程,給蘇家!質量第一,出了問題,誰都擔待不起!”
一句話,塵埃落定。
周老七僵在原地,臉一陣青一陣白,原本十拿九穩的工程,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幾句話徹底攪黃了。怨毒的目死死釘在蘇清上,恨不得當場發作。
離開工程辦的時候,他故意放慢腳步,與蘇清肩而過時,低聲音,惻惻地說了一句:
“你給我等著,這事沒完。”
蘇清腳步都沒有停,徑首往前走。
很清楚,搶了別人眼紅的生意,得罪了有心算計的人,麻煩,只會遲到,不會不到。
回到家裡,一家人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,個個臉上都出了久違的笑容。蘇建國看著兒,眼神里滿是驕傲和欣,這孩子,一次又一次在關鍵時刻撐起了這個家。
只有陳,在所有人都在高興的時候,獨自站在院子的角落,著蘇清的背影,眼神微微發沉。
那目裡,有欣賞,有篤定,還有一極淡、極深的複雜,像是在看一個……
傍晚時分,蘇清去建材店幫忙整理單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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