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整天,蘇家上下都沉浸在即將開工的喜悅裡。
蘇建國和陸長海一大早就去了縣城批發部,敲定第一批材料的送貨時間,又跟工程隊對接了進場日期,忙得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。林秀梅和溫桂蘭也趁著空閒,把店裡的賬目重新整理了一遍,就等正式開工,大幹一場。
只有蘇建軍,一整天都心神不寧。
他一會兒搬貨走神,一會兒對著倉庫門發呆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時不時抬手抹一把臉,像是藏著天大的心事。有人跟他說話,他也常常答非所問,眼神躲閃,不敢跟人對視。
蘇清看在眼裡,沒有當場點破。
昨晚陳那兩句沒頭沒尾的提醒,再加上蘇建軍昨晚一酒氣、神慌張的模樣,心裡己經有了猜測。周老七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,既然明著鬥不過,必然會在暗地裡耍手段。而二叔,就是他選中的突破口。
只是沒有想到,對方會這麼快就手。
一整天裡,蘇清看似正常上學、放學、寫作業,暗地裡卻一首在留意二叔的舉。沒有聲張,也沒有提前告訴父母,只是默默在心裡做好了打算。
有些事,只有親眼撞見,才能徹底斷了念想;有些錯,只有及時攔住,才不至於釀大禍。
陳也像往常一樣,照常來家裡寫作業,偶爾幫著整理單據,話依舊不多,卻總是在不經意間,往蘇清這邊看上一眼。
那眼神平靜溫和,可蘇清總能從中讀出一異樣。
他好像什麼都知道,又好像什麼都沒說。
夜幕漸漸降臨,鎮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,街道上的行人慢慢稀,喧鬧了一天的小鎮,漸漸安靜下來。
蘇建軍吃過晚飯,藉口店裡還有東西沒收拾,匆匆離開了家。
他走之後沒多久,蘇清也站起,對父母說了一句“去店裡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”,也跟著出了門。
陳幾乎是同時放下手裡的筆,跟了上去。
兩人一路沉默,並肩走向建材店,誰都沒有開口,卻像是早就達了默契。
夜越來越深,街上只剩下零星的路燈,倉庫一帶更是偏僻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蘇建軍早早等在了後門,時不時探頭往路口張,手心全是冷汗。一想到晚上要收下那批來路不明的鋼筋,他心裡就一陣發慌,可白天周老七畫下的大餅,又讓他捨不得放棄這個能在家人面前立功的機會。
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,遠傳來了汽車發機的聲音。
兩道車燈劃破黑暗,緩緩朝倉庫後門駛來。
車剛停穩,周老七就從駕駛座上探出頭,低聲音喊:“二哥,快開門!”
蘇建軍咬了咬牙,不再猶豫,掏出鑰匙打開了倉庫後門。
貨車緩緩倒向門口,司機跳下車,正要指揮著卸貨,一道清冷的聲音,忽然在黑暗中響起:
“這車上的貨,不能進倉庫。”
蘇建軍和周老七同時一驚,猛地回頭。
蘇清站在不遠的路燈下,影單薄,眼神卻異常堅定。在旁,陳安靜地站著,年形拔,夜也掩不住他眼底的沉穩。
“清清?你怎麼在這裡?”蘇建軍臉瞬間慘白,聲音都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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