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發現，自己依舊是孤一人。
這座看似巍峨的紫宸殿，這座之下黑的“臣子”，沒有一個是的依仗，沒有一個人，真心站在這一邊。
他們還是把當那個十九歲、父母雙亡、無依無靠、可以隨意拿、必須聽從他們“安排”的小孩。
一冰冷的、尖銳的恨意，混雜著巨大的屈辱和無力，如同毒蛇，狠狠噬咬著的心臟。
但不能發作。
甚至不能讓人看出來。
是皇帝。是天子。必須在臣子面前，在外邦使節面前，維持最後的面與威嚴。
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，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疲憊的妥協，彷彿被丞相的“大局”說服：
“丞相……所言，不無道理。”
“邊市之事，關乎兩國邦，確需慎重。著禮部、戶部、鴻臚寺，與蓋新使節……細細商議，妥為置。”
“退朝。”
最後兩個字，說得很輕，卻用盡了全力氣。
“退——朝——！”高無庸尖細的嗓音拖長了響起。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——”百山呼，跪拜。
谷司橦起，在宮人簇擁下，轉，離開座，走向後殿。
的背影首，步伐穩定。
只有自己知道，袖中的雙手，是如何的冰冷，如何的抖。只有自己能到，口那團名為憤怒與屈辱的火焰，是如何灼燒著的五臟六腑，幾乎要將吞噬。
夜幕降臨，寒風呼嘯。
儀殿，燈火通明，卻驅不散那自心底瀰漫開來的寒意與孤寂。
谷司橦早己卸去了沉重的朝服冠冕，只著一素白的常服，獨自坐在臨窗的榻上。窗扉閉，隔絕了外面的風聲，卻隔不斷心底的冰冷。
沒有批閱奏摺，沒有召見任何人。
只是靜靜地坐著，著跳的燭火出神。
白天紫宸殿上的一幕幕，反覆在眼前閃現。咄吉囂張的臉，尤易建平靜卻致命的宮，滿朝文武的沉默……像一把把鈍刀，凌遲著的尊嚴。
想起父皇臨終前，枯瘦的手握著的手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與不捨。
“橦兒……”父皇的聲音氣若游，“這江山……父皇給你了……不好坐……你要……當心……”
那時跪在榻前，淚流滿面，只知道用力點頭，卻說不出話。不懂，坐江山有什麼不好？是父皇唯一的兒，是大月名正言順的繼承人，一定會做一個好皇帝，讓父皇放心。
現在，懂了。
這江山，何止是不好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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