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雪落太液》第154章 兩個月·養蠱(2)

作者:宣和子·19天前

預期徹底逆轉。

恐慌拋售如同雪崩般發生。黃花魚契約價格從五兩七錢的高點,一路狂瀉,首墜至三兩八錢!短短十天,走完了一個驚心魄的“過山車”。

現貨價格也隨之暴跌,回到西兩以下。

有人在這十天,憑藉槓桿,以區區幾十兩銀子的本金,博取了上千兩的暴利,一夜之間為坊間傳說。

更多的人,在這十天,因為判斷錯誤、或貪婪追高、或恐懼殺跌,賠了保證金,甚至倒欠“期海行”鉅債。碼頭上,一夜白頭、投海自盡者,時有傳聞。原本還算殷實的漁戶,因為簽了高價“預賣”契約,現在必須以遠高於賣出價的價格從市場買魚來割,瞬間破產。小魚行、錢莊,因捲太深而被牽連倒閉者,不在數。

海歌城,這座曾經以踏實勞作和冒險神著稱的海洋都城,在這兩個月裡,被注了一種名為“金融槓桿”的猛毒。貪婪與恐懼被無限放大,財富以驚人的速度聚集、蒸發、再分配。實經濟(漁業捕撈)與虛擬易(契約買賣)開始節,價格波不再僅僅反映真實的供求,更反映了人心的博弈與資本的縱。

整個霍南的經濟脈搏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,隨著“期海行”那間大廳裡契約價格的起伏,而劇烈地、不規則地跳

王宮,攝政王長子書房。

七月的海風,本該帶來清涼,但此刻姜堰只覺得心煩意,渾燥熱。他面前的書案上,堆滿了來自各個渠道的急報告——關於魚價暴跌引發的小規模,關於漁民破產引發的治安案件,關於幾家錢莊兌的訊息,關於國庫因魚稅收銳減而再次出現的赤字預警……

而所有的報告,都指向同一個地方——期海行。

兩個月。僅僅兩個月。

那個他當初以為只是“高階魚行”的東西,己經如同一個迅速膨脹的怪,將向了霍南經濟的方方面面,掀起了他從未想象過的驚濤駭浪。

他終於看清了。賈宏生本不是在做什麼“撮合易”、“取微利”的生意。他是在編織一張大網,用“契約”和“槓桿”作為經緯,將霍南的漁民、魚商、投機客、乃至整個國家的財政,都網羅其中。然後,他坐在網中央,輕輕撥線,就能讓網中的一切,隨之起舞,乃至……互相撕咬,鮮淋漓。

這比蓋新的“馬禍”、古斯的“毒藤”,更加無形,也更加致命!因為它首接針對的是價格系,是經濟執行的基石!

姜堰再也坐不住了。他必須問個清楚。

“傳大月使節賈宏生,即刻進宮!”他抑著怒火,沉聲下令。

一個時辰後,賈宏生被引至書房。他依舊是一素淨的常服,神平靜,步履沉穩,彷彿外界那兩個月的驚濤駭浪,與他毫無關係。

姜堰沒有像上次那樣客氣地起相迎,甚至沒有賜座。他站在書案後,雙手撐著桌面,微微前傾,那雙總是明平和的眼眸,此刻佈滿了,死死盯著賈宏生,裡面翻湧著憤怒、質問,以及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……驚懼。

“賈大人。”姜堰的聲音乾嘶啞,開門見山,沒有任何寒暄,“期海行,到底是什麼?”

賈宏生停下腳步,站在書房中央,平靜地迎上姜堰的目,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反問道:

“殿下覺得,它是什麼?”

“我覺得?”姜堰幾乎要冷笑出來,他指著桌上那堆報告,“我覺得它是個怪!是個賭窟!是個……縱魚價、吸食我霍南民脂民膏的毒瘤!”

他向前近一步,聲音提高,帶著抑不住的激:“這兩個月,海歌城發生了什麼,賈大人難道不知道嗎?魚價如瘋似魔,暴漲暴跌!漁民無心出海,只想著籤契約賭價格!魚商不再老實收貨,整日泡在期海行買空賣空!有人一夜暴富,更多人傾家產,家破人亡!國庫稅收大,民心惶惶!這都是期海行帶來的!”

面對姜堰的指控,賈宏生臉上依舊沒什麼表。他只是靜靜地聽著,等姜堰說完,呼吸稍平,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穩清晰:

“所以,殿下是認為,本使在縱魚價?”

“難道不是嗎?!”姜堰低吼。

賈宏生微微偏頭,似乎思考了一下,然後,他看著姜堰,一字一頓,清晰無比地說道:

“殿下,魚價,從來都是被縱的。”

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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