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宏生沉默了。
這一次的沉默，比剛才更加漫長，也更加沉重。他死死地抿著，下頜線繃得的，眼中翻湧著激烈的、痛苦的緒，彷彿在進行一場極其艱難、也極其殘酷的自我審判。
久到谷司橦幾乎以為，他不會回答，或者，他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久到窗外那縷微弱的，悄然移了位置，在他蒼白消瘦的側臉上，投下一片更加晦暗不明的影。
賈宏生才幾不可聞地，極其艱難地，從嚨深，出了幾個字，聲音嘶啞得彷彿被砂石磨過，帶著一種近乎絕的茫然：
“臣……不知道。”
不知道。
不是否認，不是承認。
是不知道。
谷司橦的心，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，狠狠攥，又驟然鬆開，只留下空的、鈍鈍的疼。
然後，聽到賈宏生用那更加嘶啞、卻也更加清晰的嗓音，繼續說道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、也最殘酷的事實：
“臣只知道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目再次對上谷司橦冰冷而疲憊的眼眸，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裡，此刻盛滿了深不見底的痛苦、茫然，與一種近乎自我厭棄的坦誠。
“臣不忍心看們難過。”
不忍心看們難過。
所以，他默許了尤文媞的靠近。
所以，他無法真正拒絕步冬施的執拗。
所以，他收下了宗悠麗的棋盤，默許了卑微的守候。
不是，是“不忍心”。
是那份可笑的、無用的、卻植於他骨子裡的……“不捨得”。
這認知，比首接承認“”，更讓谷司橦到一種深骨髓的冰冷與……荒謬。
看著跪在下方的賈宏生，看著他眼中那片清晰的、毫不作偽的痛苦與茫然，看著他因為說出這句話而瞬間更加灰敗的臉……
中那片冰冷的悲涼，如同水般，無聲地蔓延開來，淹沒了最後一憤怒的餘燼。
忽然，輕輕地，甚至有些突兀地，問道，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上了一幾不可察的、混合了譏誚與更深沉痛楚的音：
“那你忍心看朕難過？”
你忍心看們難過。
所以你不忍心推開們，不捨得傷害們。
那你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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