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只是一小會兒，谷司橦的目依舊看著窗外，看著廊下那些在晨風中飄的、鮮豔的紅綢。
按照習俗，大婚的紅綢要掛滿整整一月。
榮國公府這一片喜慶的紅，會一首紅到夏天。
紅的刺眼，也紅的……像一個巨大而荒誕的標籤，在的人生裡，在這場婚姻上，在即將開始的新生活之上。
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問他：
“賈宏生。”
“嗯。” 他低聲應道，依舊握著的手。
“你說，” 谷司橦的目有些空茫，著窗外那片飄的紅，聲音飄忽，“朕百年之後，史會怎麼寫？”
賈宏生心頭猛地一跳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平靜的側臉。這個問題突如其來，卻又如此自然地從口中問出。一個帝王，一個做出瞭如此驚世駭俗之事的帝，在這樣一個清晨，問出這樣的問題，似乎……一點也不奇怪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因為他知道，並不需要他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。
谷司橦也果然沒有等他回答，只是繼續用那種平靜的、近乎漠然的語調，說了下去：
“朕本來可以當一個千古明君。”
“像皇祖父那樣，勵圖治，開疆拓土，讓萬國來朝，西海賓服。”
“然後，史書會工工整整地寫——”
頓了頓，模仿著史那種刻板、客觀、不帶的語氣，緩緩道：
“谷司橦，大月第七代天子，廟號景和，在位若干年。”
“勤政民，整頓吏治，平定北疆，國庫充盈……政績斐然。”
的聲音很平靜，可賈宏生卻從這平靜中，聽出了一極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寒意。
然後，話鋒一轉，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多了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：
“唯有一樁荒唐事。”
“嫁了一個男人。”
“還讓的三個閨，一起嫁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寢殿再次陷一片死寂。
窗外的鳥鳴似乎也遠去了，只剩下風吹紅綢的細微聲響，和最後那句話，在這空曠的殿，輕輕迴盪。
荒唐事。
三個字，輕飄飄，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，準地剖開了這盛大婚禮、這看似“圓滿”和解之下，最鮮淋漓、也最無法迴避的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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