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布赫爾發出一聲抑的悶哼。
“我要把你轉移到地下訓練室。”
“……你抱我？”
“對。”
簡予行說著，雙臂發力，直接將這團沒有固定形狀的暗影抱了起來。懷裡的東西輕得不可思議，不斷在臂彎間流、溢位，又被簡予行的神力強行兜回來。溫度極高，隔著隔離層都灼得掌心發燙。
床底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，“咣——！”整張床被從下方頂翻，床架砸在牆上彈開，被褥散落一地。失去惡魔印記的小甲恢復了半人高的型，從床的殘骸裡了出來，六邊形紋路在膨脹過程中反而愈發清晰，散發著明亮的紫。
它拖著巨大的甲殼，著簡予行的腳邊跑，發出的聲響不亞於涅布赫爾穿軍靴的腳步聲。
走廊裡，簡予行的步伐快而穩。暗影的邊緣不斷有細碎的灰燼飄落，飄在空氣中無聲消散。
“簡予行……”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出，著絕的清醒，“都這個時候了，能和我說你的計劃了吧。”
“保護網能兜住你的靈魂讓你不會消散，這是已經確定的。”
“但以目前的況來看，你大機率會變一個沒有實、意識清醒的……幽靈。”
“我要做的，就是在法則清算完畢、保護網破裂的那一瞬間，用規則給你重塑實。”
“你瘋了嗎！”暗影猛地膨脹了一圈，似乎想要從他懷裡掙，“這種連地獄都辦不到的事……”
“寧不初。”
暗影停止掙扎：“……你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，契約，剛剛就已經解除了，你我不互相欠，這是最好的結果。”
簡予行停下腳步，低頭看著懷裡那團正在消散的暗影，聲音不高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碾過去：
“一個我看不見、不到、聽不到聲音的你，算什麼好結果。”
膨脹的暗影一點點癟了下去，表面艱難地湧了一下，分出一縷極細的黑霧氣，抖著向上攀爬，上簡予行的側臉。
“……真是瘋了。”
……
地下訓練室的大門敞開著，合金地板上的錨點已經全部亮起幽藍的微。
宥柯將娃娃遞過來，簡予行接過隨手塞進睡口袋。他走到場地中央，小心翼翼地將涅布赫爾放下。
暗影一接地面便不控地向四周攤開，邊緣化作灰燼的速度眼可見地加快了。
“所有人出去。”簡予行雙手住暗影表面，頭也沒回地命令道，“待會無論裡面發生什麼靜，都不許進來。”
何闖聲眼眶通紅地張了張，被程可安一把攥住胳膊，強行拖出了訓練室。
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合攏。
在門徹底閉合的最後一瞬，何闖聲回頭看了一眼——
幽藍的陣法微中，簡予行單膝跪在那團瀕臨潰散的暗影旁，脊背繃得筆直。巨蹲伏在他們側，如同一座小型堡壘，甲殼上的紫持續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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