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室裡安靜得只剩能量撕裂的細微嗡鳴。
“無非是我比它們好運一些，得到庇佑罷了……”
“區別在於你不會那麼做。”簡予行打斷了他。
“是嗎？我可是惡魔，惡魔吃人，天經地義。”
“你剛才用的是‘如果’。”簡予行的聲音不高，卻著不可撼的篤定，“寧不初，你連地獄的庇護都要自己剝著骨頭還，不可能去吃別人苟活。”
正在崩解的黑霧裡，傳出一聲短促的笑聲。
“……你這個人，真的很過分。”
把人看得太，連讓他裝個怪的餘地都不留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法則的追索猛然加速，倒數第二骨架轟然斷裂。暗影潰散的灰燼如黑雪般瘋狂剝落，最後一骨架在法則的重下崩開集的裂紋。
簡予行啟錨點，將全部神力為一個點，對準那即將碎裂的骨架與靈魂核心的連線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蹲伏在側的小甲突然拱起，六條一蹬，扁腦袋朝上一頂，生生進兩人之間。
簡予行沒有防備地被這蠻力頂得後仰，手掌搭住甲殼借力穩住，剛要趕，掌下的變了。
原本持續散發紫的六邊形紋路在接的瞬間閃爍，紫沿著那些古老的壑奔湧而出。
在此之前，簡予行的規則在試圖涅布赫爾的靈魂時，總會遇到一層模糊的阻隔，廓晃無法對焦。
而現在，小甲甲殼上的紋路如同天然的橋樑，將兩界截然不同的能量編碼完轉譯。簡予行的規則指令，得以毫無阻礙地抵達了那顆地獄格式的靈魂核心。
簡予行瞬間明白了，將掌心按在甲殼表面，讓神力經由那些紫紋路中轉至暗影。
最後一骨架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部。
簡予行集中神力。
“寧不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來了。”
骨架碎裂，保護網崩解的剎那，法則完了最後的追索。所有地獄能量在同一瞬間被抹除，暗影塌陷消散。
銀白的從崩塌的暗影廢墟中升起，懸浮在訓練室中央。周圍的法則如同嗅到異類的野，正撲上來將其碾碎，幽藍的芒卻搶先一步，從簡予行心口的印記殘痕中迸發而出。
規則穿掌心，藉由小甲背上的紫紋路，抵達靈魂核心的表面。
銀白的球裂開一道細，將規則盡數接納。
簡予行的意識順著規則的洪流，及了涅布赫爾靈魂的最深。那裡沒有惡魔的囂張與傲慢，只有一團乾淨又固執的意志，蜷在所有廢墟的最底層，抱著自己。
規則賦予這團意志新的存在形式。
【規則不會定義你，你是涅布赫爾，你是寧不初，僅此而已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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