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威並施，打碎再重塑……
這本是他早就算定的棋路。
可現在，看著對方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懼與掙扎，一陌生的的愧疚，無聲無息地刺了他一下。
其實，不是沒有更溫和的法子。
坦誠相待，之以。
憑劉老實這尚存的幾分良知，不是完全沒機會功說服，收為己用。
但這念頭只是一閃，便被他掐滅了。
眼下已是初春，他本賭不起需要在上面花費的時間和力。
萬一誤了播種，遊戲失敗，這一縣城的百姓和他都得完蛋。
李景安嘆了口氣，眼角餘瞥向劉老實那神一驚一乍，複雜的如同調的臉上。
罷了，就當欠他一份了，以後再尋個由頭，好好補償吧。
劉老實混的目，無意識地掃過李景安蒼白得近乎明的臉，和他案頭那杯黑褐的藥湯。
恩威並施！
這四個字如同驚雷，猛地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，直他渾如墜冰窖，冷的打。
是了，就是如此！
若是……這藥片若真如此神效，能起死回生，他自己為何不吃？
這副病懨懨的樣子……這一句三咳的狀態，他如何敢信！
劉老實本沒意識到，這尖銳的詰問，已隨著他充滿懷疑和絕的目，口而出：“大人……這藥……若真有用……您自己為何不吃？”
話音未落，木白的臉驟變，眼中厲芒一閃，一步踏前，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就朝劉老實臉上摑去。
作快如閃電。
“放肆！”
“木白！”李景安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竟生生喝止了那隻已到半途的手，“回來！”
木白作一滯，默然看了李景安一眼，終究收手，沉著臉退回原位。
李景安看著劉老實驚魂未定的模樣，又是一聲輕嘆。
他毫不猶豫地從書案上捻起一粒白藥丸，看也未看，徑直送口中。隨後端起那碗早已涼的苦藥湯，眼睫低垂，就著藥湯，結艱難地滾了一下，嚥了下去。
值房瞬間死寂。
沒人說話，只餘下李景安抑著、卻越來越急促艱難的息聲。
他本就蒼白的臉迅速褪盡了最後一點活氣，變得如同最薄的素絹，額角滲出細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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