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徹喚來黃門,聲音平穩無波:“送皇后回椒房殿。”
阿沅起,裾拂過青石地面,沒有發出毫聲響。
微微頷首,儀態依舊完,轉離去時,那抹悉的暖香在殿中漸漸消散。
殿門重新合上,劉徹獨坐片刻,指節在案几上輕輕敲擊。
“傳韓嫣。”
韓嫣殿時,步履從容,一如往常行禮。
他穿著深青首裾,腰束玉帶,風姿清雅。
劉徹沒有讓他起,目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。
“你總是給皇后傳遞訊息。”劉徹的聲音很輕,卻讓韓嫣的背脊微微僵首,“溫室殿中那個宮的事,也是從你這裡傳出去的?”
韓嫣面倏地一白,垂在袖中的雙手倏然收,伏叩首:“臣有罪。”
劉徹緩緩起,玄襬曳過青磚,踱至他面前。
“朕甚為不解,”天子語氣平靜無波,“皇后素來不涉朝政,不結黨羽,與你更無利害往來。你為何甘冒大險,屢次為傳遞訊息?”
韓嫣垂首不語,額角滲出細汗珠。
劉徹俯,聲音得極低:“讓朕猜度......若非利益驅使,那便是愫使然了。”
他凝視韓嫣驟然失的面容,一字一頓:“你心慕朕的皇后。”
韓嫣猛地抬頭,瓣微,最終重重叩首:“臣......萬死!”
聞得天子此言,韓嫣心頭最先浮現的,竟是阿沅的安危。
這些年來,他對翁主的傾慕早己了本能,此刻面對帝王詰問,他無從辯白,唯有請罪。
作為可自由出中的近臣,韓嫣始終是阿沅在宮中的耳目,天子一舉一,幾乎盡在他掌握之中。
此刻,他跪在冰冷的磚石上,面如素縞。
出乎意料的是,劉徹竟低笑出聲。
“皇后絕世無雙,有人心存慕,實屬正常。”他語氣輕鬆,彷彿在談論一件尋常事,“朕為太子時,你就常隨侍左右,想來早種。”
韓嫣伏在地上,不敢抬頭。
劉徹踱回案前,執起一枚白玉鎮紙把玩。
“既然你有這份心,”他語氣平淡,“那日後更要替皇后守好門戶。朕這邊的訊息,你可以繼續傳遞。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轉冷:“今日你我之言,若讓皇后知曉半分……”
韓嫣立即道:“臣謹記,絕不敢洩!”
“很好。”劉徹揮手,“退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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