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幫我，”裴沅說，“是幫我們。”
安穆檀轉過臉來看。
“鐵勒谷的礦脈，我一個人吃不下，”裴沅說，“我需要合夥人。安家有西域的人脈和通路，西平王府有中原的關係。我能讓鐵勒谷開採到極致，還能最大程度減傷亡。我們聯手。”
“聯手。”安穆檀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忽然笑了一聲，那笑容很苦，“安伯雄不會同意的。他找你，都是以聯姻的方式，本不會讓你染指鐵礦分毫。至於中原朝廷，我痛恨，安伯雄更不喜。”
如今中原對西部虎視眈眈，可西部是安家的地盤。
在這裡，安家就是天。他們掌握了西部百分之九十的經濟、兵馬、還有信仰。
西部三十六國、大大小小的部族與門閥，無不仰仗安家鼻息。
“所以我沒有找他談，”裴沅說，“我找你。”
安穆檀的笑容頓住了。
“安家的下一任家主是你，”裴沅說，“可是安伯雄今年才西十歲，等他去世，那時候，你多大了？”
安穆檀看著，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攪在一起的線。
“你要我跟你一起對付安伯雄？”他的聲音得很低，像是怕被帳篷外面的人聽見，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說出的這幾個字。
裴沅沒有躲開他的目。
點了頭。
很輕，很慢，但很堅定。
帳篷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，沉甸甸地在兩個人之間。
安穆檀的呼吸了幾分，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。
裴沅忽然了。
站起來，繞過那張拼出來的桌子，作不快不慢，靴子踩在沙土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安穆檀坐在地上，仰著臉看著走過來，本能地想要站起來，但裴沅己經在他面前蹲下了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。
近到他能看清睫的弧度，能聞到上那混著戈壁風沙和淡淡草藥的氣味。
裴沅出手，指尖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安穆檀的僵住了，連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“你之前說，”裴沅的聲音放得很輕，輕到像是一種私語，“安伯雄和我。”
微微偏了一下頭，角彎起一個弧度，那弧度算不上笑，更像是一種意味深長的停頓。
“他曾經向我提過親。”
安穆檀的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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