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沅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的眼睛。
離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清眼底那一層薄薄的。
看似溫暖的，卻綁著他的手腳，綁著他的脖頸，綁著他每一次呼吸的深淺。
連同安伯雄從前的暴君行徑，養蠱一般的做派，在他心中糾糾纏纏，越纏越，到他己分不清那是枷鎖，還是自己上的骨頭。
安穆檀忽然往前傾了傾。
他本就坐在地上，裴沅蹲在他面前，兩人之間那點距離原就不大。
他這麼一傾，那張臉幾乎是著裴沅的面頰過去的，近到鼻尖險些上了鼻尖。
裴沅沒有躲。
他的目從的眼睛移到的，又從移到的睫，最後落回到的眼睛上。
兩人之間那點距離，像一繃到極限的弦，風一吹就會斷；又像一團燒到最旺的火，再多一寸空氣，就會把兩個人都吞進去。
安穆檀聞到了上的氣味。
戈壁的風沙，淡淡的草藥，還有一極淡極淡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，像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枯枝上，冷的，乾淨的，卻讓人想一頭扎進去。
“裴沅。”他喚的名字，聲音低得像從地底下滲出來的水，又沉又緩，每個字都像含著砂礫磨出來的，“你真是個瘋子。”
他的離的不到兩寸。
說話時撥出的氣息拂在上，溫熱的，帶著一點戈壁的乾燥。
裴沅微微垂眸，又抬起來。
一垂一抬之間，像有一極細的線從眼裡出來，纏上了他的。
帳篷裡的空氣變得又稠又熱。
安穆檀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他在看的。
那個作太明顯了，明顯到本無需解釋。
可他的沒有跟上來，像一匹馬停在懸崖邊上，前蹄己然懸空，韁繩卻還攥在自己手裡。
他在等。
等什麼，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也許是退開，也許是靠近，也許只是的一個回應，好，或者不好。
裴沅沒有給他回應。
可也沒有退開。
就那樣蹲在他面前，手搭在他肩上，臉離他的臉不過一拳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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