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延庭的手指在茶杯邊緣緩緩挲,燭在他指節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。
“所以,”他抬眼,目像一張細的網,“你早就看明白了,是不是?”
顧沅端起茶杯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的眉眼。
“看明白什麼?”輕聲問。
“看明白我是什麼樣的人。”李延庭向前傾,手肘支在膝上,這個姿勢打破了他一貫的疏離,“看明白一切,包括延川。”
顧沅沒有立刻回答。
抿了一口茶,花茶的清香在舌尖漾開,帶著一恰到好的苦。
“你方才說起從前,是在我心,還是解釋?”
李延庭看著,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,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。
他往後靠進椅背裡,整個人鬆弛下來,玄袍的領口鬆了些,出裡頭一截素白的中領子。
白日里那子端著的、人的氣勢,不知何時散了大半,此刻竟莫名出幾分慵懶,甚至……隨意。
“都有吧。”他說得坦,甚至帶了點玩味,“解釋要解釋,心……也想讓你心些。”
他頓了頓,目落在顧沅臉上,燈影在眉眼間跳,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沉靜。
“顧沅,”他子往前傾了傾,手肘撐在膝上,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了帝王的威儀,多了點尋常人的專注,“你不會再給延川機會了。”
李延川轉到面前,俯,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,將圈在方寸之間。
燭火在他後跳躍,將他的面容籠罩在一片昏黃的暈中,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“顧沅,”他繼續喚的名字,聲音得很低,像著耳廓的低語,“你在意嗎?在意我算計延川?”
他的氣息拂過的臉頰,帶著茶香和他上特有的、冷冽的檀木氣息。
顧沅抬起眼,迎上他的視線。
西目相對。
那目織著,像一場無聲的鋒。
他的深沉銳利,的平靜淡然,在燭下撞出看不見的火花。
“我在意,”終於開口,聲音平穩,“可我在意的不是你的算計,而是——”
頓了頓,一字一句清晰地說:
“你讓我了你棋盤上的棋子。”
李延庭的瞳孔微微收。
“為了讓我看清李延川靠不住?為了讓我明白這世上只有你才能護著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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