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煦抬眼。
“家，如今邊報傳京城，百姓聞朝廷對西夏用兵、將士守土拓疆，眉宇間便多一分揚眉之氣。這是好事。”
窗外的喧囂約傳來，混著茶香，融融地浮在半空。
劉沅反握住他的手，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挲。
“家，”忽然換了稱呼，聲音低下去，“你方才在想什麼？”
趙煦沉默了一瞬。
“在想——”他垂眸看著握的手，“三年了，朕終於讓他們不敢再妄議朝政。可方才走在這街上，聽著他們連說笑都小心翼翼的，朕又想……”
“想什麼？”
“想父皇在時，汴京是什麼樣。”
劉沅沒接話，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了些。
趙煦抬起眼，對上的目。
那雙眼裡沒有惶恐，沒有勸誡，只有亮晶晶的笑意，和一點點他看不太懂的東西。
“後來我又想，”他說，“那時我才幾歲，記得什麼。不過是書上看的、別人說的罷了。”
“那家現在看見了什麼？”
趙煦看著。
看紅褙子映著窗外的日，看那金簪在鬢邊微微晃，看眉眼彎彎的模樣，把這一街的喧囂都襯得溫起來。
“看見你。”他說。
劉沅愣了一瞬，隨即笑出聲來，笑得眼尾都染上緋。
他總是這樣，在以為他要說朝政、說江山、說那些沉重得讓人不過氣的事時，忽然拐一個彎，撞進心窩裡。
“趙煦，”湊近了些，聲音得低低的，帶著笑意的氣音撲在他耳邊，“你怎麼這麼會說話？”
他耳又紅了。
可這次他沒躲，反而側過臉，在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。
劉沅眨了眨眼，耳尖也悄悄泛了紅。
樓下傳來一陣喝彩聲，不知是哪個說書的講了段彩的故事。
人聲鼎沸裡，劉沅靠進他懷裡，聲音的：
“夫君，西北的風，快吹到汴京了。”
趙煦攬著的肩，向窗外。
街市依舊繁華，行人依舊絡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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