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沅說。
乾脆利落，沒有一猶豫，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。
“這世間不缺男人，男人那麼多，我為什麼非要要一個不乾淨的。”
安穆檀覺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響。
他看著裴沅的還在，好像又說了什麼，但他己經聽不清了。
他只看見日落在臉上，把的臉照得又白又小，好看得要命。
就是這張臉，讓他躺在荊棘上的那七天七夜裡，一遍一遍地想著，想著笑起來的樣子，想著他安二時候那頤指氣使的語氣，想著要是知道他了這些苦，會不會心疼他一些。
可如今，這個不知不覺佔滿他整顆心的人，揹著他跟他哥攪在一起，還說得理所當然，好似不覺著有什麼問題。
又憑什麼覺得，他會要一個不乾淨的？
安穆檀覺得一切都荒謬到了極點。
他不想再看裴沅了，目緩緩掃過這間屋子，那遲鈍了許久的神經，開始變得敏銳。
床上的帳子是中原來的雲帳，輕薄得像攏了一團煙。桌案是翅木的，邊角磨得圓潤，著經年累月挲出來的溫存。窗臺上那隻青瓷小瓶裡著兩支枯荷，枯得恰到好，彎著頸子，像兩筆信手寫就的行書。
他哥的手筆。
在他不知道的時候，在他和裴沅還沒來時，安穆衍己經把這些東西從千里之外運過來，一件一件地擺好了。
安穆檀抄起桌案上那隻青瓷小瓶，砸在了地上。
啪的一聲，瓷片西濺，枯荷滾落在碎瓷裡，彎著的脖子折了，徹底斷了。
裴沅的表沒什麼變化，既沒有心疼那隻青瓷瓶，也沒有被嚇著，就那麼靜靜地著他。
安穆檀沒看。
他走到床邊，一把扯下那頂雲帳。
帛撕裂的聲音又脆又利，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帳子從橫杆上下來，堆在地上，像一團被皺了的雲。
接著是椅子。
翅木的椅子太結實了，他搬起來摔在地上的時候，椅子沒有碎，只是斷了一條，歪歪斜斜地倒在那裡，斷口出白森森的木茬。
然後是桌上的茶。
一套白瓷的，壺、杯、盞，一樣不剩，全掃在了地上。
安穆檀把屋裡能砸的東西幾乎都砸了。
帳子、瓷、茶、一隻銅香爐、一面菱花銅鏡、一個梳妝匣子。
梳妝匣子砸在地上，蓋子摔開了，裡面的簪子、梳子、頭繩滾了一地，有數十白玉簪、珍珠簪滾到了門檻邊上，打了兩個轉，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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