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。
裴沅出了月子。
議事廳
安穆檀抱著裴綰，在議事廳裡來回踱步。孩子醒著，睜著那雙烏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。
“你總是抱著，習慣了，以後有的鬧。”裴沅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安穆檀把裴綰往懷裡又攏了攏：“沒事，我來哄。”
裴沅沒再管他。
議事廳裡坐著七八個人，都是沙洲的核心人。
裴沅開門見山。
“大興要對沙洲用兵。”
廳安靜了一瞬。
無人反駁。
在座的人都是沙洲地面上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，裴沅和安穆檀這幾年反覆提起大興的時局，早就把利害關係掰扯得清清楚楚。
安穆檀輕輕換了個姿勢，讓裴綰枕得更舒服些。
小姑娘睡得渾然不覺，小拳頭攥著安穆檀的領，攥得的。
安穆檀低頭看了一眼，角不自覺地彎了彎，隨即抬眸看向裴沅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你是想議和，還是打？”
裴沅的目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窗外那片蒼茫的戈壁上。
“戰爭於我們西部而言沒有好，自然是不打最好。我會去一封信給大興，試探一番。”
“只是諸位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。”裴沅轉過，目如刀，“從今日起，沙洲的防務不可有一日鬆懈。斥候營加派人手，切關注大興西線的駐軍向；商路各隘口增設崗哨，往來貨嚴加盤查；各族的兵馬上半年剛演練過，但還不夠，這個月再拉練一次。”
信使到達大興都城那日，正是立秋。
天高雲淡，梧桐葉剛開始泛黃。
書房裡，魏珣正與幾位重臣商議今年秋闈的科舉事宜，察叔從側門進來，手裡捧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函。
魏珣看了一眼，便知道這封信從哪裡來。
他沒有立即拆開，而是不聲地將信函在奏章之下，繼續與大臣們議事。
等人都散了，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，殿只剩下他一個人，他才將那封信重新拿了出來。
魏珣拆開信封，出厚厚一疊信紙。
真的很厚。他從未收到過寫的這麼長的信。
“魏珣，見字如晤。許久不曾與你通訊，提筆竟有些生疏了。想了想，還是先說一件喜事吧，我生了一個兒，取名裴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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