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燭燃了一夜，到天明時分才漸漸熄了。
魏珣醒來時，裴沅還在睡。
的頭枕在他肩窩裡，一隻手搭在他口，呼吸輕而勻，眉心舒展溫。
他沒有。
他就這麼側著頭看，看晨從雕花的窗欞裡進來，落在被角外面的肩膀上，落在那截出的、微微泛紅的手臂上。
昨晚的事他記得很清楚。每一樁，每一件，每一個細枝末節。
魏珣想到這裡，耳朵又開始發燙。
他想把臉埋進枕頭裡，又怕驚了，只好憋著，憋得耳朵尖紅了，像被炭火烤過似的。
裴沅就是在這個時候醒的。
沒有睜眼，先是手指了，在他口上無意識地點了兩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然後睫了，眼瞼慢慢掀開，出一雙還帶著水汽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對上魏珣的目，先是一頓，然後彎了起來。
“看夠了沒有？”的聲音啞啞的，帶著剛睡醒時才有的綿和慵懶。
“沒有。”魏珣說，“看不夠。”
裴沅支起子，被子下去，出一截的脊背。
手去夠床頭的茶杯，作自然而稔。
魏珣垂眸，目有一瞬的出神。
新婚三日，裴沅和魏珣這對新婚夫妻便己將湖心島上的小屋重新佈置了一遍。
婚第七日，夜裡下了一場大雨。
魏珣醒來，習慣地探向側，掌心只到一片微涼。這份涼意讓他瞬間清醒。
他顧不上穿鞋，慌忙出門去尋，卻在門外的搖椅上看到了垂眸看書的裴沅。
魏珣上前將擁懷中，聲音低啞：“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裴沅笑著抬眼：“雨天讀書，別有一番滋味。”
這一日，魏珣愈發黏著裴沅。
裴沅只是縱容地著他，給他講樓蘭的佛塔，講茲的樂舞，講于闐玉石鋪的河床，講疏勒的商人如何用十幾種語言討價還價。
的聲音不大，帶著微微的沙啞，像夜風拂過沙丘。
魏珣聽著聽著，只覺得心裡格外安靜，安靜得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這一個聲音。
是夜，龍燭己經燃盡，換了新的蠟燭，火溫地籠著整間屋子。
魏珣從後抱住裴沅，手臂收，下抵著的肩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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