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到大，一顆心就吊死在這一棵樹上，兜兜轉轉，栽進去就沒爬出來過。
“行了，人影子都沒了，還眼穿呢？”
他沒好氣地開口，有時候真想把弟弟的腦袋按進雪堆裡，讓他的腦好好降降溫。
“誰眼穿了！我、我這是在觀察獵場地形！知己知彼懂不懂！”
風灼想立刻炸反駁，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林子。
就在這時，他敏銳地察覺到另一道目，也正沉沉地落向棠溪雪消失的方向——是沉羨。
不知何時，沉羨已完了自己的靜靶考核，正立於不遠，著那幽深的林口，神複雜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風灼心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“噌”地就冒了上來，他劍眉一挑，故意揚高了聲音，衝著沉羨的方向怪氣道：
“看什麼看！那早不是你家的未婚妻了！眼地瞧著，也不嫌害臊！”
沉羨形幾不可察地一僵，緩緩收回目，看向風灼，面上依舊平靜，眼神卻暗了暗，並未接話，只轉去檢查自己的箭囊。
風意氣結，狠狠瞪了弟弟一眼：“阿灼！你嫉妒到快冒煙了！收斂點！”
“誰嫉妒了！我這是……”
風灼還想強辯，卻在兄長了然又無奈的目下漸漸消音。
只得憤憤地一甩馬鞭，將滿腔莫名的煩躁發洩在空氣中。
風意搖頭嘆息。
這小子，從前是躲，如今是酸，橫豎都繞不開一個棠溪雪。
只怕這趟圍獵，自家弟弟的心思，大半都不在獵上了。
他想獵的，只有棠溪雪的心。
此刻，棠溪雪已策馬深北辰山皇家獵場。
手中換了滿壺新的白羽箭。
逐星似乎也到環境的變化，步伐變得輕緩而警剔，馬蹄踏在深厚的積雪上，發出沉悶的咯吱聲。
參天的雪松與雲杉織一片無盡的墨綠穹頂，枝頭積著厚厚的雪，不時有雪塊因承重或風聲而墜落，發出簌簌的輕響。
艱難地穿層層疊疊的枝椏，在鋪滿松針與白雪的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、明明滅滅的斑。
遠，約可見冰封的溪流，如同一條失去澤的玉帶，蜿蜒穿過寂靜的山林。
“許久未曾來皇家獵場了。”
“上一次來，還是和皇兄一起參加秋獵。”
空氣清冽寒冷，帶著松脂與冰雪特有的純淨氣息。
這片獵場廣袤而原始，是皇室專屬，尋常時候鮮有人至，儲存著近乎野生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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