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的目落在謝燼蓮覆目的冰綃上,清亮的眸子裡掠過一凝肅。
“只是這雙眼睛……況最為棘手。連通目竅的靈絡斷裂,尋常藥本無用。”
頓了頓,彷彿在回憶某段記載:
“據我在神藥谷讀過的一卷《荒古醫典》洗塵篇所述,想要修復靈絡的損傷,需用一種靈藥——枯木逢春。”
“枯木逢春?”
雲薄衍眸一凝,立刻接道。
“此我亦有耳聞。傳聞其形如枯枝,長出的新芽卻蘊生機。”
“只是……據云爵掌握的確切報,世間僅存的一株枯木逢春,已被星澤帝王司星晝親自尋得,送給了他的胞弟司星懸。”
他的語氣沉了下來,帶著一凝重。
“東西在司星懸手裡。那傢伙……是個不吃的瘋子,若想從他手中換取此,恐怕……難如摘星攬月。”
他話音未落,眉宇間卻已浮起一層凜冽如霜的決意:
“但只要能治好阿兄——莫說是換,便是搶,我也定要為他搶來!”
“枯木逢春在司星懸手中,想必是為了給他自己續命所用。”
棠溪雪原本還擔憂這傳說之早已絕跡人間,如今既知確切下落,眼中頓時掠過一抹銳利如刃的芒。
“他師從鬼醫一脈,最擅毒蠱道,心思詭譎難測。若想從他手中取得靈藥,強奪怕是下策,畢竟,七世閣的寶庫那麼多,本不知道他藏哪裡了。最好是能讓他……心甘願地出來。”
指尖輕叩案几,聲音緩而清淅,字字如冰珠落玉盤:
“不如——我們直接綁了司星晝。讓司星懸用枯木逢春,來換他兄長的命。”
雲薄衍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失笑搖頭,眼底卻漾開一近乎縱容的無奈:
“阿嫂……你這路子,倒比我想的還要野上三分。”
司星晝畢竟是星澤帝國九五之尊,邊暗衛如雲,高手重重。他這阿嫂一開口,竟是要做這般潑天的大事。
“怕什麼?”棠溪雪眉眼一揚,眸中影流轉,竟出幾分睥睨之氣。
“阿衍與我聯手,難道還拿不下一個司星晝?此事便這麼定了——你查清他的行蹤,我親自綁人。”
轉向榻上靜聽的謝燼蓮,聲音不自覺放,語氣卻依舊斬釘截鐵:
“聽聞司星晝與司星懸兄弟深,我就不信,司星懸能眼睜睜看著他兄長,落在我們手中無於衷。”
為了師尊這雙眼睛,莫說是綁個帝王,便是要掀了這九洲的天,棠溪雪也做得出來。
雲薄衍靜默片刻,忽而低笑出聲,那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,幾分躍躍試:
“好。那便——綁了他。”
與阿嫂這般雷厲風行、直取要害的手段相比,他先前那些試圖與司星懸周旋談判的念頭,倒顯得過於溫和明瞭。他這個雲爵領主,跟對比一下,居然還正派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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