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夜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沉沉的，象是要從五臟六腑最深，將那離經叛道的念頭連拔起。
他的織織，是他的妹妹。
自小將他視若兄長，撲進他懷裡撒，拽著他袖要糖吃，在花園追蝴蝶跌倒了會哭著喊“皇兄抱抱”的妹妹。
他不該。
也不能。
對生出那般心思。
鶴璃塵轉過，向這位年相識的帝王。
他依舊是一清冷孤高的氣質，哪怕在權柄滔天的帝王面前，依舊不染半分俗塵。
雪白廣袖垂落，像靈山絕頂經年不化的蒼茫霜。
“玄胤，你我年相識，你應知我品行為人。”
他的嗓音，是雪落寒潭的清泠。
每一個字都剔乾淨，不染半分塵世濁氣。
音偏冷，卻冷得通。
“我既承此諾，必當守一生。”
“你——若是對我有什麼不滿？”
“儘可道明。”
他著棠溪夜，遠山含雪的眼眸裡不見半分波瀾。
睫羽纖長如棲霜的鶴羽，輕輕覆著那雙清冽似深潭映月的眸子。
“有則改之，無則加勉。”
棠溪夜著他。
著那張謫仙般的面容，著那副清冷出塵、不染塵埃的姿態，著那雙明明什麼都看、卻偏要裝出一副無辜模樣的眼睛。
他忽然覺得更氣了。
“你這般清冷寡淡——”
他開口，嗓音低沉，帶著帝王的從容篤定。
“如何能令織織歡喜？莫非要朕的織織，日對著一座冰山雪峰？”
鶴璃塵角微微揚起。
那弧度極淺，淡得象三月春風拂過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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