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草民記住了這句話。後來草民在芮國這麼多年,一首在想這句話,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。”
秦夜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。
不是大乾的人。那邊的人。能等上十年二十年的人。
他想起了阿骨爾說過的海。
海很大,大到讓人覺得自己渺小。可他當時只是在比喻一種覺。
現在方文鏡說的,不只是覺,而是一個實實在在存在的勢力——一個來自大乾之外的勢力。
他們是什麼人?北邊的?西邊的?還是更遠的地方?
秦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宋知遠在冊子的最後幾頁標註“疑似首領”的那西個人名旁邊,為什麼全都打了問號——因為他也沒有查清楚。
他追查到某個節點之後,所有的線索都斷了。那些斷掉的線索,不是消失了,而是通向了更秘的地方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方文鏡說,“草民記得很清楚。八年前那一次,鄭先生離開的時候,他不是一個人走的。”
“他邊還跟了一個人,那個人穿著一黑斗篷,草民從頭到尾沒看見他的臉。可草民聽見鄭先生管他‘烏先生’。”
烏先生。
秦夜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。
“那個人有什麼特徵?說話的口音?走路的姿勢?高矮胖瘦?”
方文鏡皺著眉頭回憶了很久。“中等材,比鄭先生矮一點。走路沒聲音,像貓一樣。”
“口音……草民記不太清了,只記得他說話的時候每個字的尾音都會往上揚一點,不像大乾人說話的習慣。還有,他的手上戴了一枚扳指。”
“什麼樣的扳指?”
“黑的。不是玉,不是石頭,草民說不上來是什麼材質。上面好像刻了什麼花紋,離得太遠沒看清。”
秦夜站起來,在室裡走了幾步。鐵鏈拖在地上的聲音伴隨著他的腳步聲,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。
他停住腳步,轉過看著方文鏡。“你剛才說,鄭先生背後還有一勢力。這勢力來自大乾以外。”
“他們花了十年二十年,在朕的朝堂上安人,在朕的地方上收買,把朕的大臣一個一個地變他們的人。他們做這些事,總有一個目的。”
方文鏡點了點頭。“陛下猜得不錯。他們的目的,不是幫大乾變得更好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平淡,可秦夜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不是幫大乾變得更好——那就是要讓大乾變得更壞。
壞到一定程度,百姓對朝廷徹底失,天下人心渙散,然後呢?
然後就該收網了。
“方文鏡,朕改主意了。”秦夜走回木桌前坐下,看著方文鏡的眼睛,“朕不放你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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