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指在“背後是誰”三個字上反覆挲，指尖能到鉛筆劃過紙張的糙，心底的疑翻湧不止，幾乎要將我淹沒。寫這行字的人，顯然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，但他清楚，這個人至關重要，重要到值得專門寫下來，反覆追問。而陳國強，顯然也在執著地追查這個人，或許，就是因為這份追查，了某些人的利益，才讓他招來殺之禍——這，或許就是他被殺的真正原因。這個猜測讓我心頭一沉，也更加堅定了我要查下去的決心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下心底的波瀾，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照片重新裝進信封，放好，彷彿這是握住了唯一的希。然後，我繼續翻查屜，指尖在屜底部細細索，生怕錯過任何一線索——既然陳國強特意給櫃子上鎖，裡面很可能不止這一疊照片。
屜最深，還有一樣東西——一本黑的皮面筆記本，掌大小，邊角磨損嚴重，紙張泛黃發脆，顯然被使用了很多年。我翻開第一頁，上面是陳國強的字跡，潦草、凌，像是在極度匆忙或焦慮的狀態下隨手記下的，每一筆都著一慌。看到這悉的字跡，我彷彿能到陳國強當時的焦灼，也越發意識到，這本筆記本里，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。
“8月15日，貨到。莫的電話，說不用通關許可，他搞定。”——莫？不用多想，一定就是莫清廉。我的心微微一沉，指尖攥得更：看來兩人早就勾結在一起，莫清廉利用自己的職權，幫陳國強走私，打通通關的關節，兩人各取所需，狼狽為。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莫清廉一首對陳國強的死避而不談，原來他本就牽扯其中。
“8月20日，瘸三的中間人來催貨，說再不給貨，就要翻臉。”——瘸三？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帶著一狠戾，難道是走私團伙的頭目？我眉頭皺得更，心底思索著：陳國強夾在莫清廉和瘸三之間，一邊要依仗莫清廉打通關節，一邊要應付瘸三的催促，想必也是兩面為難，早己心力瘁。或許，他的死，也和這兩方的力有關。
“8月25日，周先生的電話，說貨先扣下，有人出更高價。讓我等通知。”——周先生？又一個神秘人，憑空出現，一句話就能決定貨的去向。我心底的疑更甚：看來這場走私背後，牽扯的人不止莫清廉一個，這個周先生，份不明，勢力卻不容小覷，他到底是誰？和莫清廉，又是什麼關係？會不會就是照片裡那個背對鏡頭的人影？
“9月1日，阿強說貨己經轉出去了。標接的手。瘸三那邊還沒有靜。”——標！看到這個名字，我的心猛地一，指尖微微發。果然，標也參與其中，負責銷贓，他知道的太多了，知道陳國強的走私路線，知道莫清廉的勾結，知道瘸三和周先生的存在，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麼會被滅口——他就是一個患，留著遲早會出事。而殺死他的，很可能就是那個戴帽子的神秘人。
“9月10日，莫補了許可，周先生讓我把單子做平。趙蘭應該不會發現。”
“9月15日，有人盯上我了。今天在碼頭看到一個戴帽子的男人，一首在看我。他不是碼頭的人。”——戴帽子的男人！看到這句話，我的心臟驟然一，指尖瞬間冒出冷汗，腦海裡瞬間閃過林嫂說的、陳國強死前看到的那個神秘人，還有我之前在碼頭偶然看到的影。是同一個人嗎？他早就開始監視陳國強了，一舉一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，陳國強從一開始，就沒有逃的可能。一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，這個神秘人，比我想象中還要可怕。
最後一頁，只有一句話，筆跡比前面都要潦草、凌，甚至有些扭曲，像是在極度恐懼、匆忙之中寫下的：“他知道‘老地方’。他知道一切。我跑不掉了。”
我合上筆記本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，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膛，腦海裡飛速梳理著所有線索，碎片般的資訊一點點拼湊起來，越來越清晰。“老地方”——陳國強死前接到的電話裡提到的“老地方”，就是這裡，就是這間不起眼的鐵皮屋。那個戴帽子的男人，也知道這裡，他在這裡等著陳國強，然後親手殺了他。陳國強寫下這句話時，一定己經陷了絕，他清楚地知道，自己己經被盯上，無論怎麼逃，都逃不掉，死亡，早己註定。一想到陳國強當時的絕與恐懼，心底就泛起一陣酸，還有一難以遏制的憤怒——無論背後是誰，都不該如此草菅人命。
我站起，正要離開，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，打破了碼頭的寂靜。這突如其來的聲音，讓我瞬間繃了神經，所有的思緒都被打斷，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很輕，很穩，不慌不忙，步伐均勻，絕不是碼頭工人的腳步——工人的腳步帶著疲憊與匆忙，而這腳步聲，著一從容與掌控，像是早己習慣了黑暗，習慣了藏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清晰地傳耳中，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，讓我的心跳越來越快。腳步聲在鐵皮屋門口停下來，戛然而止，屋瞬間陷死寂，只剩下我自己急促的心跳聲，還有窗外約的海浪聲。我死死攥著口袋裡的鋼筆，大腦飛速運轉，不敢有毫大意。
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幾乎停止，手心瞬間冒出冷汗，浸溼了掌心，下意識地握了口袋裡的鋼筆——那是我唯一的武，冰冷的筆，了我此刻唯一的藉。我屏住呼吸，大氣不敢出，目盯著門口，瞳孔微微收，腦子裡飛速思索，無數個念頭瘋狂閃過：是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嗎？他怎麼會來這麼快？他是一首跟著我，還是早就知道我會來這裡？他是不是早就埋伏在附近，等著我自投羅網？恐懼像藤蔓一樣，瞬間纏繞住我的心臟，讓我幾乎不過氣，可我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——越是危險，越不能慌，慌只會讓自己陷絕境，我必須做好應對一切的準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