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沈青禾就把蘇嵐到了偵探社。
蘇嵐來的時候還是穿著警襯，領口的風紀扣解開了兩顆，出脖頸下一小片曬痕。的眼底有紅，看樣子頭天沒有休息好，但神很好，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，鼓鼓囊囊的，進門就扔在桌上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說，“莫清廉三年前的行蹤。”
沈青禾從沙發上坐起來，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。我把桌上的菸灰缸推到一邊，騰出一塊地方。
蘇嵐從檔案袋裡出一疊紙，是警隊部的工作記錄影印件，邊角蓋著“機”的紅印章。把它們一張一張攤開，像擺撲克牌一樣排列整齊。
“1972年8月15日，儀境那天，莫清廉在碼頭。”蘇嵐指著第一張記錄，“工作日誌上寫的是‘例行巡查’，但巡查地點不是他的轄區。他管的是彌敦道，不是碼頭。”
“他越區了。”我說。
“對。而且沒有任何上級指令，是他自己去的。”蘇嵐又出第二張，“8月16日，阿杰失蹤前一天，莫清廉在警署，但下午請了三個小時的假，說是私事。請假條上沒寫去哪。”
“他去見了誰？”沈青禾問。
蘇嵐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”
接著蘇嵐眼中一現道：“你們查，我還查到什麼？”
我和沈青禾都是一臉疑道：“什麼？”
蘇嵐道：“章明遠那天也在碼頭，他是出任務的。我在那堆殘存的失蹤檔案中，翻到了章明遠的任務報告殘片。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蘇嵐又從檔案袋裡出一張照片，是翻拍的舊報紙，“三年前碼頭罷工的報道，你們看第三段。”
我接過報紙，沈青禾湊過來一起看。那段報道寫的是：“警方現場指揮表示，工人們先行手，用鐵襲擊警員，警方被迫使用武力維持秩序。”
“現場指揮是莫清廉。”蘇嵐說，“罷工之後，他升了職。從總督察升到了警司。”
“踩著工人的升職。”沈青禾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還有更噁心的。”蘇嵐又出一張紙，是一份嘉獎令的影印件，“1972年底，莫清廉因‘妥善理碼頭罷工事件，維護社會秩序’獲得警務長嘉獎。同年，陳國強從碼頭主管升為貨運部主管。”
“陳國強作了偽證，升了職。莫清廉指揮鎮，升了職。”我把這些紙排列在一起，“他們都在那場罷工裡得到了好。”
“阿杰什麼好都沒得到。”沈青禾低聲說，“他得到了死亡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。
我把墨執給我的那個牛皮紙信封從屜裡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蘇嵐看著信封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阿杰當年藏起來的證據。”我把貨運單和照片出來，推到面前，“貨運單原件影印件，莫清廉簽字。還有阿杰拍的照片——莫清廉和那個高大人影在檢查走私貨。”
蘇嵐拿起照片，盯著看了很久。
“這個人。”指著那個背對鏡頭的影，“就是罷工照片裡的那個人。”
“同一個人。”我說，“肩章級別比莫清廉高。墨執說，這個人比莫清廉更危險。”
蘇嵐把照片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了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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