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時,天己經完全暗了下來。沈青禾把車停在停車場,熄了火,轉頭看了我一眼:“上去理線索?”
我點了點頭。兩人走進大堂,電梯門開啟,沈青禾按下頂層的按鈕。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,金屬門映出我們模糊的倒影。
酒店服務員引導我們到沈青禾預定的闊朗頂層觀景客房。推開門,落地玻璃窗將街面的繁華與細葉榕的濃蔭一併攬,彌敦道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。沈青禾抬手鬆了松脖頸間的巾,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,在沙發上坐下,按響客房服務鈴。不過片刻,侍者便端著現磨的藍山咖啡與緻茶點進門。
沈青禾端起一杯咖啡,手肘撐著辦公桌,指尖輕輕敲了敲卷宗封面,抬眼看向我:“你現在能確定,馬斯克從頭到尾都是被冤枉的?”
我將泛黃的卷宗悉數攤開在潔的桌面上,指尖輕叩著案發現場的照片,目凝在手杖的細節上。心中將案件關鍵線索又梳理了一遍:馬斯克行事縝,若真殺人,絕不可能留下鎮紙這等鐵證,這是其一;案發現場兇的指向太過明顯,反倒像有人刻意引導,這是其二;張秀玲的證詞看似無懈可擊,卻在細枝末節頻頻怯,這是其三。
我抬眼答道:“從目前的況看,張秀玲的嫌疑最大。我們需要了解手杖的秘。”
沈青禾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站起:“那還等什麼?我們去找周德仁,問清楚手杖的事。如果手杖真的能擰開裝東西,那一切就說得通了。”
我點了點頭,起收拾卷宗。
兩人再次驅車前往報社。這一次,沈青禾開得快了些,像是在追趕什麼。車子在彌敦道上穿行,窗外的霓虹燈拉一道道流線,紅的、綠的、藍的暈在車窗上暈開。
報社的燈還亮著。推開門,油墨味撲面而來,辦公區裡還有幾個編輯在加班,打字機的噠噠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。趙倩己經等在門口了,看到我們,快步迎上來,低聲音說:“周總編還在,我跟他說過了,他在等你們。”
總編室的門半開著,昏黃的檯燈從裡面出來。周德仁坐在辦公桌後,手裡握著那支黃銅鋼筆,指尖輕輕挲著筆桿。桌上攤著一本舊相簿,翻到的那一頁,是周景明和他的合影。兩人站在報社門口,周景明搭著他的肩膀,笑容溫和。
看到我們進來,周德仁抬起頭,眼底有些疲憊,但還是起相迎,指了指桌前的椅子:“坐吧。知道你們會來,我泡了茶。”
我坐下,沒有寒暄,開門見山:“周先生,今日來,還是為了那手杖。您說您當初是怕牽連,刻意藏了手杖的秘——那個空心銅球,到底能不能擰開?”
周德仁的指尖猛地一頓,垂眸看著掌心,指節攥得發白。他沉默了半晌,才緩緩點頭,聲音低啞:“能。那活釦是我特意找匠人做的,本想裝薄荷丸。警方來查時,我怕說活釦的事,他們會懷疑我定製手杖的初衷,更怕牽連到自己,便只說了空心,沒敢提機關。”
沈青禾向前傾了傾,語氣沉凝:“周先生,除了你和周景明先生,還有誰知道這手杖的秘?”
周德仁抬眼,眉頭鎖,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不確定:“有一次……我來叔叔家,正好除錯杖頭。張秀玲端茶進來,撞見了。我當時沒在意,只讓別,怕弄壞機關。除此之外,再無他人見過。”
“當時的反應如何?”我追問。
“看著沒什麼異樣,只是應了聲,放下茶就退出去了。”周德仁搖了搖頭,眼底滿是懊悔,“現在想來,定是記在了心裡。我萬萬沒想到,一個無心的撞見,竟讓抓住了把柄。”
沈青禾趁熱打鐵:“案發前,你是否見過張秀玲接手杖?”
周德仁想了想:“案發前一日,我來叔叔家,見張秀玲在書房手杖。當時只覺得細心,沒多想。現在想來,那時有可能是在檢查機關,確認能否卸下杖頭。”
談話一首持續到暮徹底沉下,窗外的霓虹燈次第亮起。周德仁送我們到門口,站在報社的臺階上,著街邊的燈火,輕聲道:“林先生,拜託你們了,一定要讓真兇伏法。”
走出報社,我站在街邊,心中己將作案過程完整還原:張秀玲利用手杖機關裝鉛塊行兇,嫁禍馬斯克。馬斯克的手杖更適合做兇,只是沒有想到貪婪的馬斯克走了鎮紙,而鎮紙得神秘消失,讓警方懷疑鎮紙就是兇,至此,馬斯克跳進黃河洗不清了。
我眼神豁然開朗,對沈青禾說:“我終於想通了所有關節!周德仁做空心手杖,或許真的只是為了輕便順手,可張秀玲卻利用了這一點——趁沒人注意,把杖頭卸開,往裡面裝了鉛塊,生生把一輕便的手杖,變了致命的鈍!”
沈青禾的眼睛亮了起來: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
“我們去警署找李伯。”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包哈德門,這次終於點上了,“讓他幫忙查孟三案發當天的行蹤,再申請一張搜查令——張秀玲的住,一定藏著那塊鉛塊。”
沈青禾點了點頭,發引擎。車子駛彌敦道的車流,我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一個畫面——張秀玲提著那個深藍的布袋子,從後院進來,看到馬斯克,慌忙把袋子藏到後,說:“垃圾,正要拿去扔。”
那個布袋子裡裝的,真的只是垃圾嗎?
還是——那手杖裡取出來的鉛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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