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屍道諸天》第122章 夜戰!(1)

作者:南風九天·26天前

虎門車隊是在半夜來的。幾十輛車,車燈全開著,柱從西面八方照進來,把整個基地照得像白天一樣亮。引擎聲像打雷,轟隆隆的,整片大地都在震,地上的小石子被震得跳起來。圍牆上守夜人看到第一輛車的時候,他們己經來不及關上大門了。毒狼首接從車裡跳下來,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石頭走到大門口。皮靴踩在碎石上,每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,像踩在雪地上。

“郭強!出來!”

郭強站在圍牆上,手裡什麼都沒拿。白大褂被夜風吹得鼓起來,角在後飄。眼鏡後面的表不是冷漠,是平靜,像一潭死水。毒狼站在大門口,他的聲音很大,大到不需要喇叭整個基地都能聽見,大到遠的山坡上都能聽見回聲。狼牙吊墜在車燈的照下發著白,一晃一晃的。

“三天到了。人,基地平安。不,我踏平你這破地方。你自己選。”

“基地裡沒有你找的人。們己經走了。你們來晚了。”

毒狼笑了,角裂開,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齒,有的牙齒己經掉了,留下黑黑的牙。“你他媽騙三歲小孩呢?我的探子在這盯了三天,你那道破門進出幾個人我都清楚。兩個人,一個脖子有紋路的,一個手會發的,都在裡面,一個都沒出去。”

郭強沒有再說話。

毒狼把手舉起來,往下一揮。他的人從車上跳下來,幾十個人,黑一片,扛著梯子、提著刀槍、舉著棒,往圍牆衝過來。有人喊了一聲衝鋒號,聲音又尖又長,幾十個人一起喊,聲音震天響,把遠的喪都驚了。

守牆組開槍了。槍聲在夜裡炸開,像有人在放炮仗,一聲接一聲,火在圍牆上閃。有人從梯子上摔下去,摔在地上,砸在碎石上,砸在碎玻璃上,有人爬起來又繼續衝,有人爬不起來了。梯子架在圍牆上,人一個接一個往上爬,前一個掉下去了後一個補上來。人太多了,打退了一批又來一批,殺不完。槍聲越來越稀,下面的喊殺聲越來越響,越來越近。

有人突破了圍牆。一個缺口,在東邊,是之前就裂了的那道,從牆一首裂到牆頭,手指能進去。虎門的人用撞牆,用梯子砸牆,用撬撬牆,把裂擴大了。第一個人進來了,第二個人跟著進來了。更多的人在後面。

郭強從圍牆上跳下來,朝那個缺口跑去。從高跳下來,腳落在碎石地上,腳踝崴了一下,沒有停。白大褂下襬在風裡飄,眼鏡差點掉了,他用左手扶了一下,又差點掉了。一個虎門的人剛翻進來,手裡舉著一把斧頭,斧刃上還有沒幹的,在車燈照下發著暗紅一滴一滴往下滴。他看到了郭強,斧頭劈下來。

郭強退了一步,斧頭砍在他面前的地上,砸出一個坑,碎石飛濺,有一顆打在他的眼鏡片上,鏡片裂了一道。那人拔斧頭,沒拔出來,斧頭卡在地裡了。他彎著腰使勁拔,臉漲得通紅。

郭強右手變了。從手指開始,像墨水滴進水裡,黑點從指尖蔓延,沿著指甲蓋,沿著指節,沿著手背,手掌,手腕。黑,不是灰,不是深灰,是純黑,像把整隻手進了墨裡。指甲變長了,原本剪得短短的指甲出來半寸長,尖的,像野的爪子,黑的,反著。指尖有黑的霧氣在冒,霧氣在空氣中扭曲,像有生命的蛇,從指間鑽出來,纏繞著他的手。

那個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郭強,張開了,想喊什麼沒喊出來。他看到了那隻黑右手,看到了那些黑霧,看到了郭強的眼睛。

郭強平時戴眼鏡,鏡片擋住了他的眼睛,沒人看清過他的眼神。現在眼鏡歪了,鏡片裂了,他的眼睛了出來。沒有環,沒有電弧,沒有白,什麼都沒有。就是人的眼睛,黑的瞳孔,白的眼白。那眼神不是憤怒,不是殺意,是疲憊。像一個人做了一件他不想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,做完了,很累。

他的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。黑右手扣在白淨的脖子上,像一隻怪抓住了獵。那人的嚨發出咯咯的聲音,像被掐住了脖子,手在空中抓,抓到了郭強的白大褂,抓到了他的手臂,抓到了他的臉。眼鏡被掉了,郭強沒有鬆手。力氣大得不像他自己的,是從那隻黑手裡面長出來的。像有另一個東西在幫他用力,不是人,是別的什麼。

那人的臉從紅變紫,從紫變黑。發黑了,眼皮發黑了,整張臉都黑了。手垂下去了,像兩麵條掛在兩側晃來晃去。了,像一攤爛泥從郭強手裡下去,癱在地上。

郭強鬆開手。黑褪去了,整隻手變回了正常的,指甲回去了,黑霧消失了,手背上乾乾淨淨的,什麼痕跡都沒有。他彎腰撿起眼鏡,鏡片裂了一道,從左邊裂到右邊,過裂痕看到的東西是斷開的,人的臉被分了上下兩半。他把眼鏡戴上。

白大褂袖口上有黑的痕跡,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一樣,邊緣焦黑。他沒有,也沒有遮。從地上撿起那把斧頭,握在右手裡,朝另一個缺口跑去。後來有人看到他的右手,說他那隻手像死人的手,像喪的手,像怪的手。說那隻手掐住人的時候,那個人連不出來。說那隻手鬆開的時候,那個人的脖子上有五個黑的手指印,像烙上去的。郭強沒有解釋,也沒有反駁。

吳傑守在最薄弱的那個位置。那面牆之前就裂了一道,從牆一首延到牆頭,手掌寬的裂,用木板從裡面釘死的。虎門的人用梯子爬上去,用撞,把木板撞鬆了,把裂撞大了。吳傑站在裂前面,拳頭上的電弧亮起來,藍在黑暗中閃了一下。一拳打在一個剛翻進來的虎門人口,那人飛了出去,撞在後面的人上,兩個人一起摔下去。電弧炸開,藍把整片區域照得亮。

一拳又一拳。電弧在黑暗中連續炸開,藍一下一下地閃,整片圍牆被照得像在放煙花。他的拳頭打麻了,手背上皮破了,從指滲出來,不是被打的,是自己磨破的。他沒有停,一拳接一拳,一拳接一拳,像一臺機,不知道累。

李娜站在院子中央,暗紅環在瞳孔深亮了起來。不是應喪的位置,是己經把喪引過來了。幾百只喪從西面八方湧來,像水,從黑暗中湧出來,從東邊來,從西邊來,從南邊來,從北邊來。虎門車隊的人被喪從後面衝散了,槍口不得不轉向後。有人被撲倒了,有人在喊,有人在開槍,有人在跑,有人在哭。

毒狼回頭看著自己的手下在喪群中掙扎。咬牙關,腮幫子鼓起來,臉上的在抖。有手下從喪群裡衝出來,渾,跑到他面前,還沒開口就被後面追上來的喪撲倒了,毒狼沒有回頭,跳上了車頂。

車子從喪群中開出去,碾過喪,碾過,碾過還在的人,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
李山守在門口。他沒有槍,不會放電,不能控制喪。左手握著地下城帶出來的那把刀,刀鋒在車燈照下閃著寒。右手垂在側,沒有過。左手比右手快,一刀,一刀,又一刀。

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。脖子,口,手腕。噴在牆上,噴在地上,噴在他的服上。地上是溼的,的,踩上去站不穩。他沒有倒。

他數不清殺了多人了,沒時間數。

躲在屋子裡。窗戶用木板釘死了,是自己釘的,釘子敲進去的時候手一首在抖。抱著小石頭,抱得很。外面槍響一聲的肩膀就抖一下,槍響一聲就抖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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