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睿捋了捋鬍鬚,不假思索:「自有三法司會審,還有都察院史彈劾。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,行之百年,從未有失。」
「那若是相護呢?」魏無忌追問。
海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:「那就按律置,誰相護,辦誰。」
魏無忌搖了搖頭,從袖中取出一張紙,展開來,上面麻麻寫滿了字。他將紙遞到海睿面前,聲音不急不慢:「海大人,這是我西廠查到的。您看看。」
海睿接過紙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眉頭越皺越,最後擰了一個疙瘩。紙上寫著吏部尚書王崇義。刑部侍郎李茂。都察院左僉都史張懷遠等人的名字,後面麻麻記著他們何時何地收了多銀子。替誰辦了什麼事。
「朝廷的員,現在結黨嚴重。」魏無忌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,道:「有閹黨,有周王黨,有太后的後黨,有忠於陛下的帝黨,還有自詡清流的清流黨。但不管哪個黨派都維護自己人,只講黨爭,不講是非。三法司會審?三法司的人自己就是黨爭的參與者,讓他們審自己的同黨,能審出什麼結果?」
海睿沉默了。他的了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魏無忌繼續道:「若沒有廠衛制衡,他們只會更加肆無忌憚。我不是說廠衛有多好,廠衛也有貪的。壞的。濫殺無辜的。可至,廠衛是皇權的延,不依附於任何黨派。哪個黨鬧得太過分,廠衛就能打哪個黨的板子。」
海睿放下手中的書,沉默了很久,最終說道:「那自有良心之人會看不下去。比如我!便是捨得一剮,也會將貪汙吏拉下馬!」
「天下又有幾個海筆架呢?」魏無忌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聲嘆息,道:「海大人這樣的清,一百年也出不了幾個。可貪汙吏呢?一抓一大把。您一個人,鬥得過他們所有人嗎?」
海睿抬起頭,看著魏無忌,目中的平靜出現了裂痕。
他一直覺得大昭現在烏煙瘴氣,就是因為廠衛橫行,視大昭律於無!
但魏無忌卻給了他另一個答案,沒有廠衛,大昭照樣烏煙瘴氣!黨爭和相護只會更嚴重!
海睿想反駁,但竟不知道如何反駁!
這時,魏無忌繼續趁熱打鐵道:「另外,海大人真覺得,大昭如今的樣子,就是我們幾個宦和錦衛造的?除了我們幾個宦,天下就能太平了?」
海睿道:「最起碼能讓大昭律更加公正!不讓私人凌駕於大昭律之上!」
魏無忌道:「那皇權呢?我們廠衛本就是皇權的代表而已。你的了我們,的了皇權凌駕於大昭律之上麼?今日沒有廠衛,明日照樣可以蹦出一個新東西,無非換了換名字而已。」
海睿:「這……」
他一時間竟啞口無言。
要知道他海睿向來號稱鐵,就是皇帝都被他懟的無話可說。
但這一次,面對魏無忌,他卻被連續懟的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很想說魏無忌是滿口胡言。
但心卻覺得,魏無忌說的……有幾分道理!
魏無忌又繼續說道:「敢問海大人一生所求為何?」
海睿道:「無他,四個字,國泰民安而已!」
魏無忌又道:「那敢問海大人,天下目前最大的弊端是什麼?」
海睿了一把鬍子,鄭重的回答:「自然是土地兼併!富者阡陌連田,貧者無立錐之地。實在令人心痛!」
他主政各地,每每看到老百姓窮到賣兒賣的慘狀都無比心疼。因此,他把自己的俸祿省吃儉用,用來接濟窮人,以此換來了海青天的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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