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著張大帥打仗沒了……”
“後爸老是打我……”
“要不到錢不準回家……”
每一句話,都像一針,紮在他的良心上。
他想起自己剛剛在林家到的溫暖和期許,想起自己躊躇滿志規劃著川南的未來,想起那些陣亡報告上冰冷的數字……
那些數字背後,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,是無數個像馮狗兒這樣,正在承苦難的孤!
自己口口聲聲要守護川南百姓,要讓將士們沒有後顧之憂,可連自己弟兄留下的唯一骨,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遭如此待!
這算什麼守護?這算什麼沒有後顧之憂?!
一種強烈的自責和無法放心的緒,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的心。
他彷彿能看到,自己離開後,那個醉醺醺的後爸可能會因為恐懼而暫時收斂。
但時間一長,難免故態復萌,甚至可能因為今天丟了面子而變本加厲地折磨狗兒。
那個懦弱的母親,本保護不了他。
“不行!絕對不能把他留在那裡!”
張猛地停下腳步,握了拳頭,眼中閃過一決絕的芒。
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英雄的後代,在那個冰冷的、充滿暴力和忽視的所謂“家”裡,繼續苦!
這既是對不起死去的弟兄,也是對他自己良心的背叛!
他毅然轉,沿著原路,再次快步走向那個位於死衚衕盡頭的破敗小院。
當他第二次推開那扇破木門時,院子裡的景象讓他心頭火起。
那漢子正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,似乎因為剛才的驚嚇和丟了面子而惱怒。
看到去而復返的張,嚇得又是一個趔趄。
那婦人則抱著孩子,在屋角,低聲啜泣。
馮狗兒依舊站在原地,手裡攥著那塊大洋,低著頭,看不清表。
“大……大帥……您……您怎麼又回來了?”
那漢子結結地問道,臉上寫滿了驚恐。
張沒有理他,目直接落在馮狗兒上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狗兒,跟我走。”
簡簡單單的幾個字,卻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巨石。
那漢子愣住了,那婦人的哭聲戛然而止,猛地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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