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存厚的呼吸明顯重起來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貪婪、,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和猶豫覆蓋。
他雙手無意識地著膝蓋,哆嗦著:
“三三家聯手?出兵打張?晉康兄,子惠兄,這這可不是小事啊!張那娃兒雖然兵,但是能打哦我們我們要是打不贏,或者打膠著,那那不是不蝕把米?我我就這點家當了,輸不起啊!”
他這話說得可憐,既想佔便宜,又怕蝕本,活一個瞻前顧後、氣短自卑又心有不甘的怨婦模樣。
楊森最看不起這種畏首畏尾的做派,聞言眼睛一瞪,拍著桌子道:
“劉積之!你咋個跟個婆娘一樣扭扭的?打仗哪有不冒風險的?你怕輸?怕輸就在山裡頭等著被第四軍或者田冬瓜吞併算球了!還做個啥子督辦?直接解甲歸田,回家抱孫子去!”
這話說得極重,劉存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卻又不敢真跟楊森翻臉,只能求助般看向鄧錫侯。
鄧錫侯心裡暗罵楊森莽撞,面上卻依舊扮演著和事佬和主心骨的角。
他擺擺手,示意楊森稍安勿躁,然後溫言對劉存厚說:
“積之兄的顧慮,也有道理。張確實能打,此戰需從長計議,不可輕敵。”
他先肯定了劉存厚的擔心,穩住對方緒,然後話鋒一轉,開始分析利弊,語氣充滿了說服力:
“但是,積之兄,你想想看。第一,張本人不在宜賓,軍中無主,此乃天賜良機!群龍無首,軍心離散,正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。”
“第二,我們三家聯手,兵力上佔據絕對優勢。子惠兄的二十軍,能征善戰;我的二十八軍,裝備良;再加上積之兄你的部隊。三家湊出五萬人馬,不難吧?”
他出三手指:
“五萬對一萬,五倍的兵力!就算他張的兵個個都是天兵天將,我們能堆也把他堆死了!”
“第三,我們並非要一口吞下他全部地盤,初期目標就是自貢鹽場!鹽場一丟,張的財源就斷了一大半,他剩下的兵靠啥子養?到時候軍心自,我們再慢慢圖謀其他幾縣,就容易多了。”
鄧錫侯的分析,條理清晰,聽起來似乎勝算極大。
他刻意淡化了張部隊戰鬥力強悍的因素,放大了己方兵力和張不在的“優勢”。
劉存厚聽得眼神閃爍,心中的天平又開始向“冒險一搏”傾斜。
楊森趁熱打鐵,拍著脯道:
“晉康兄說得對!五萬人,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兒子了!”
“積之老哥,你出一萬人,我跟晉康兄各出兩萬,兵合一,將打一家,直取自貢!搶下鹽場,裡面的錢糧鹽,我和晉康兄各佔四,你獨佔兩”
“你拿到那份,還怕在川北站不穩腳跟?到時候腰桿了,第四軍和田冬瓜想你,也要掂量掂量!”
“兩”
劉存厚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,眼中貪婪的芒越來越盛。
兩自貢鹽場的利益!這足以讓他那支窮得叮噹響的部隊瞬間“”起來!
有了錢,就能買槍買炮,招兵買馬,說不定真能一掃頹勢,重現當年“靖國軍總司令”的威風!
巨大的,徹底打消了劉存厚最後的顧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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