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四和張,前後腳都到了。杜先生做中間人,談了大概一個半時辰。剛剛散場,顧四先走的,臉不太好看。”
“張是步行離開的,邊只跟了一個護衛,朝公共租界方向去了。看形應該是談妥了,至表面上是。”
駱振忠語速平穩地彙報。
“談妥了?”
黃金榮角扯了一下,似笑非笑。
“杜月笙這個和事佬,倒是做得勤快。”
他揮揮手,兩個侍立刻停下手上的作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書房裡只剩下三個男人。
黃金榮慢慢坐直了,駱振忠連忙將一件薄綢外袍披在他肩上。
“祥生。”
黃金榮看向馬祥生。
“你怎麼看?”
馬祥生坐直子,聲音低沉:
“老爺,杜月笙出面,顧老四又捨得下臉賠罪,那個張除非是愣頭青,否則多半會借坡下驢。畢竟他在上海人生地不,真要跟顧家死磕,未必划算。”
“借坡下驢?”
黃金榮冷哼一聲,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“顧竹軒這個老狐狸,這次倒是能屈能。為了他那寶貝兒子,連臉都不要了。”
駱振忠介面道:
“老爺,顧四這次確實栽了面子。不過,聽說那個川軍師長張也不是善茬,手底下人狠得很,顧家折了十來個好手。他能暫時忍下這口氣,恐怕也是忌憚張的勢力。”
“忌憚?”
黃金榮忽然笑了起來,笑聲有些沙啞,帶著幾分譏誚。
“他顧四在上海灘橫了這麼多年,什麼時候真怕過誰?不過是看張那小子手裡有兵,又是個不要命的,怕糾纏下去損了元氣,被旁人撿了便宜罷了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鷙。
“這個旁人,恐怕也包括我黃金榮吧?”
馬祥生和駱振忠對視一眼,沒敢接話。黃、顧二人之間的矛盾,在上海灘高層圈子裡並非秘。
黃金榮與顧竹軒,都是青幫“通”字輩的大佬,早年也曾有過合作,甚至顧竹軒發跡初期,還曾借過黃金榮的勢。
但隨著兩人勢力膨脹,地盤和利益衝突日益加劇。
顧竹軒以閘北為基,經營賭場、煙館、貨運,勢力延至公共租界,手腕靈活,善於結各路人,甚至與南京方面也搭上了線(其兄顧祝同是國民黨高階將領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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