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月笙倒是會做人。”
黃金榮慢悠悠地說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“既給了顧四臺階，又賣了張面子，還在中間落了個‘解鬥’的好名聲。這上海灘，就屬他杜月笙最聰明。”
馬祥生試探著問：
“老爺，那咱們就這麼看著他們和解？顧四這次吃了癟，雖然丟了面子，但避免了更大損失，說不定因禍得福，跟那個張還能搭上點關係。張在四川有兵有廠，顧四要是借上這力”
“借力？”
黃金榮打斷他，眼中寒一閃。
“我黃金榮能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，藉著外人的力，再往上爬？”
他站起，踱到窗前，看著外面沉沉的夜，背影顯得有些冷。
“顧竹軒這個人，野心大，心思活。早年靠著我起來，現在翅膀了，就想另立山頭。這次他兒子惹事，本來是個打他的好機會，可惜杜月笙了一手。”
他轉過，看著馬祥生和駱振忠。
“你們說，要是張和顧四，剛在杜月笙那裡喝完和解酒，轉頭就又打起來了，而且打得更兇，不死不休杜月笙那張臉，往哪兒擱？他這‘和事佬’，還做得下去嗎？”
駱振忠心中一：
“老爺的意思是咱們添把火？”
馬祥生眼中也出狠：
“老爺，只要您發話，我親自帶人去辦！保證做得乾淨，讓人以為是顧四氣不過，暗中下的手！”
黃金榮走回躺椅坐下，重新閉上眼睛，似乎在權衡。
半晌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冷酷：
“要做，就做得像一點。顧四那個人，雖然能忍，但骨子裡傲得很。今天在張那裡了氣，在杜月笙面前丟了份，心裡肯定憋著火。以他的子，明著不敢再，但暗中派人去警告一下，嚇唬一下那個張，出口惡氣，是完全有可能的。”
他睜開眼，目如刀：
“祥生，你挑幾個生面孔，手腳利落的，用黑槍。不要用咱們的人，去十六鋪找那些跑單幫的亡命徒，多給錢。”
“目標就是張，但記住，不要真打死他，讓他點輕傷，見點就行。關鍵是，要留下點‘顧家’的痕跡。”
馬祥生有些疑：
“老爺，不留活口？”
“留活口？”
黃金榮冷笑。
“留活口萬一被逮住，經不住拷問，豈不是引火燒？手腳乾淨點，做完就走。記住，一定要讓人看出來，是顧家的人乾的。比如用顧家貨棧裡流出來的那種南洋菸頭，或者，故意掉個帶有顧家標記的扣子——仿造的要像。再讓手的人，跑的時候，故意往顧家‘大貨棧’那個方向撤。”
駱振忠恍然，佩服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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