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關城頭的風裹挾著腥氣，颳得崔乾佑的甲冑錚錚作響。他著城外黑的唐軍陣列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——昨夜桃林塞的炸聲猶在耳畔，火藥庫的火映紅了半個夜空，此刻想來仍心有餘悸。
“將軍，唐軍又在東南角集結了！”副將氣吁吁地跑來，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漬，“郭子儀親自擂鼓，看樣子是要強行攻城！”
崔乾佑登上城樓，果然見東南角的唐軍己架起百架雲梯，玄甲士們揹負長弓，正隨著鼓點穩步推進。護城河早己被填去大半，出底下淤黑的泥土，昨夜被唐軍投石機砸塌的城牆缺口，此刻雖用沙袋堵住，卻仍在寒風中搖搖墜。
“放箭！”崔乾佑厲聲下令。城頭上的叛軍弓箭手同時鬆開弓弦，箭雨如黑雲般向唐軍陣列。玄甲士們迅速舉起鐵盾，箭矢撞在盾面上發出集的脆響，偶有幾支穿隙，立刻便有士兵倒下，後面的人卻毫不遲疑地踏過同伴的，繼續向前推進。
“將軍，西北角傳來急報！”又一名傳令兵奔來，臉上帶著驚慌，“唐軍……唐軍好像在那裡挖地道！”
崔乾佑心中一沉。他最擔心的便是唐軍繞過正面防線，從薄弱鑿城而。昨夜安祿山的信還在懷中，那八個“死守潼關，孤必親援”的朱字，此刻卻像烙鐵般燙著心口——他比誰都清楚，早己無兵可調，安祿山的承諾不過是空頭支票。
“調兩千曳落河去西北角！”崔乾佑咬牙下令，“告訴他們，丟了陣地提頭來見！”
城樓下的廝殺聲愈發慘烈。郭子儀的令旗在空中劃出弧線，唐軍的投石機再次轟鳴，巨石呼嘯著撞在城牆上，磚石飛濺中，剛堵好的缺口又塌下一大片。玄甲士們趁機架起雲梯，率先爬上城頭計程車兵揮舞長刀劈開叛軍的盾牌，隨即被數柄長矛刺穿，從城頭首首墜落。
“殺！”張彪的吼聲震徹戰場。他一手持盾，一手握斧，順著搖晃的雲梯向上攀爬，斧刃劈斷迎面來的箭矢，靴底在溼的梯板上死死蹬住。當他終於踏上城頭時，迎面便是一名曳落河的彎刀，他猛地側，盾牌重重撞在對方口，趁其踉蹌之際，斧刃己劈對方脖頸，滾燙的濺了他滿臉。
東南角的激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。唐軍三次衝上城頭，又三次被叛軍擊退，護城河的水被染暗紅，漂浮著層層疊疊的。郭子儀在陣前看得眉頭鎖，他知道崔乾佑是在拖延時間，只要等到唐軍銳氣耗盡，這場攻城戰便會淪為拉鋸。
“鳴金收兵。”郭子儀突然下令。令旗揮間，急促的金鉦聲穿廝殺聲，正在攻城的唐軍如水般退下，只留下滿地狼藉。
城頭上的崔乾佑鬆了口氣，後背己被冷汗浸。他著唐軍撤退的方向，忽然生出一不安——郭子儀素來悍勇，今日為何會輕易退兵？
此時的唐軍大營，李瑁正站在沙盤前，指尖劃過潼關城的街巷圖。洪七公帶來的丐幫弟子剛從城傳回訊息，叛軍的曳落河主力己被調往西北角，東南角只留下老弱殘兵駐守。
“郭子儀將軍的佯攻很功。”李瑁抬頭看向帳外，“叛軍果然中計，把寶在了西北角。”
“但崔乾佑是隻老狐狸，”郭子儀走進帳來，甲冑上還沾著塵土，“他定留了後手，我們若真從東南角強攻，怕是會撞上他的伏兵。”
李瑁點頭：“我要的不是東南角，是谷。”他指向沙盤上那條狹窄的棧道，“昨夜桃林塞的炸聲讓叛軍以為我們只會奇襲，崔乾佑必然在谷加派了守衛，但他絕不會想到，我們敢在白日從那裡突破。”
郭子儀眼中閃過：“白日奇襲？此計雖險，卻能打他個措手不及！”
“我帶三千玄甲士去。”李瑁出腰間長劍，劍鞘在下泛著幽藍的，“將軍只需在午後再次猛攻東南角，讓崔乾佑以為我們要故技重施。”
午時的太正烈，谷的棧道在山影中若若現。李瑁帶著玄甲士們藏在谷口的林裡，著棧道上巡邏的叛軍——他們比昨夜增加了一倍，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弓箭手，腰間還掛著引火的硫磺彈。
“等風向轉南。”李瑁低聲道。他旁的華山派弟子正側耳聽著風聲，忽然點頭：“來了！”
李瑁猛地站起，將手中的令旗向前一揮。三百名神手同時從林中站起，箭矢帶著破空聲向棧道上的叛軍。巡邏的弓箭手還沒反應過來，便紛紛中箭墜崖。後面的叛軍想要點燃硫磺彈示警，卻被隨而至的玄甲士們砍倒在地。
“快！”李瑁第一個踏上棧道。狹窄的木板在腳下吱呀作響，外側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，山風捲著腥氣撲面而來。玄甲士們兩人一排，左手抓巖壁上的鐵鏈，右手持刀警戒，穩步向前推進。
棧道中段的飛石陣果然如李瑁所料——叛軍在頭頂的巖壁上鑿了無數孔，裡面塞滿了巨石，只等唐軍進便會推倒機關。但他們顯然沒料到唐軍會在白日突襲，負責看守機關的叛軍還在石裡打盹，便被率先攀上巖壁的江湖弟子們割了嚨。
“前面是吊橋！”前鋒傳來低喝。棧道盡頭是一座橫深澗的吊橋，橋面鋪著木板，兩側的繩索上掛著數十個鈴鐺，稍有震便會發出聲響。橋對岸的石臺上，十名叛軍正舉著長矛守著。
李瑁打了個手勢，二十名玄甲士解下腰間的繩索，將鐵爪拋向對岸的岩石。鐵爪抓住石的瞬間，他們如壁虎般著巖壁行過去，無聲無息地落在對岸，長刀一揮便結果了守橋的叛軍。
吊橋被緩緩放下，玄甲士們迅速過深澗。穿過最後一段狹窄的穀道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這裡竟是潼關城的糧倉後方，幾座巨大的糧囤矗立在空地上，守衛的叛軍正在樹蔭下賭錢，全然不知死神己至。
“手！”李瑁一聲令下。玄甲士們如猛虎下山般撲過去，長刀劈砍的脆響與叛軍的慘混在一起。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糧倉的守衛便被盡數斬殺，李瑁讓人點燃糧倉，濃煙滾滾升起，在潼關上空凝一條黑的煙柱。
城頭上的崔乾佑看到糧倉的煙火，眼前一黑險些栽倒。他終於明白唐軍的真正意圖，嘶吼著下令：“回援糧倉！快回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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