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連幾日，蘇南枝的滷味攤子了營門口最紅火的去。
因著張伍長放話要護住這攤子，歪三那夥地頭蛇明面上收斂了不，可那眼裡的毒卻越藏越深。蘇南枝心裡明白，這種靠著帶關係橫行霸道的無賴，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。
果不其然，這份紅火到底還是驚了城裡的貴人。
這日剛收攤，一輛瞧著頗為面的青油小車慢悠悠地停在了攤子前。車簾掀開，走下一個穿綢掛緞、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，正是雲州城最大酒樓滿香樓的王大管事。
王管事揹著手繞著蘇南枝那早己見底的木桶轉了一圈，末了才皮笑不笑地看向蘇南枝：「小姑娘，生意興隆啊。我是滿香樓的管事，我姓王。今日是奉了大掌櫃的命，想來和你談樁買賣。」
蘇南枝放下手中的抹布，還沒開口，一首沉默在側理雜的程嵐猛地出半步，魁梧的軀有意無意地擋在蘇南枝斜前方。他那雙冷厲的招子在王管事和隨行的幾個健僕上颳了一圈，按在車轅上的指節微微發白，著隨時準備暴起的狠勁。
蘇南枝輕拍了程嵐，越過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客氣地應道：「原來是王管事，不知這大酒樓裡能有什麼買賣，能看上我這路邊的小攤子？」
「明人不說暗話，你這滷的方子，咱們掌櫃的瞧中了。」王管事比劃出十，神傲然地在蘇南枝面前晃了晃，「十兩銀子。你把那方子寫下來給我，往後這營門口你也別累了，咱們滿香樓還能給你勻個清閒差事，如何？」
十兩銀子，買斷一個能養活全家、日進斗金的祖傳秘方，簡首是明火執仗地搶劫。
蘇南枝心裡冷笑一聲，安地拉了拉程嵐的角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程嵐雖退了半步，可一雙虎目依舊死死盯著王管事的脖頸，聲音沙啞道：「十兩？你家掌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」
蘇南枝面上卻依舊平靜，淡聲開口：「王管事抬舉了。這方子是我家祖傳的餬口秘訣，如今全家老小都指著它吃白米飯，十兩銀子賣了，那是斷了我們的後路。這買賣，我做不了。」
王管事臉一沉，鷙的目在蘇南枝和程嵐上掃過，冷哼一聲：「小姑娘，年紀輕輕別太貪心。在雲州城做吃食買賣，若是沒個靠山，可是寸步難行。你再仔細掂量掂量。」
王管事這一句話裡頭藏著鉤子。
蘇南枝心裡明白。
雲州城裡做吃食買賣，沒有靠山真的寸步難行。這一樁事早盤算過。頭一日跟魯伯打聽攤位的時候，魯伯就提醒過。板車支在通往集市那段街道，避了軍營管事的，但避不了城裡頭這些有頭有臉的酒樓。
滿香樓這趟來，是雲州城裡第一波明著手的人。若今日鬆了口，往後雲州城裡大大小小的酒樓都會照著這個價來收的方子。若頂，王管事那句寸步難行就是預先打的招呼。
得在不鬆口的同時，把這一招接下來。
蘇南枝在心裡把這一筆過完，朝王管事拱了拱手。
「王管事的好意，南枝心裡記著。十兩銀子的方子我賣不起，這是實。但是...」
稍頓了一下。
「滿香樓若是賞臉，南枝這小攤上每日的滷可以勻出一份給貴樓。辰時之前送到樓下，按貴樓的份量算。一份二十文，比貴樓自己請廚子掌勺便宜三。貴樓桌上多一道菜，南枝這小攤也多一樁進項。這買賣比方子那一樁，更長久。」
王管事一愣。
他原本是來收方子的。他沒料到這丫頭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，反手就把賣方子改了供貨。
供貨跟賣方子差遠了。供貨是穩定訂單，賣方子是一錘子買賣。供貨還得每日從蘇南枝這兒拿貨。在這兒一日，滿香樓就得照付一日。
王管事的臉慢慢沉下來。
他沒立刻應。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——今日這差事他原本是來打一個新攤，現在變了跟一個新攤談供貨，回去跟掌櫃的怎麼差。
正在這時，營門口那一邊傳來一陣啞的吆喝。
「王管事，大早上的怎麼跑到我們軍營門口來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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