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湖水榭中,立於欄邊的李昭乾默默凝著湖中一群紅鯉,目鎖住其中最大的那一條,卻看不出他的喜怒。
沈知章焦急地站在他後,不敢有毫表。
“陛下!”
章書急步進來,稟道:“沈公子己經出宮了。”
李昭乾目微凝,轉向沈知章道:“沈卿也該放心了,且回去吧。”
沈知章鬆了口氣,叉手道:“臣只擔心犬子不知宮中規矩,衝撞了太后娘娘,既然犬子己經出宮,臣便放心了。臣告退!”
目送他遠去,李昭乾的神漸漸冷了下來,沉聲道:“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章書回道:“是王林福避開宮門,將沈公子由西華門接,此後太后娘娘帶沈公子西走了走,至於說了什麼,目前不知。”
“王林福這狗東西!”
李昭乾狠狠拍了下欄杆,聲音如寒冰:“朕在張烈與張之恫的事上留了面,就是讓母后對沈硯做些讓步,可竟搶在朕前面把沈硯接了過去,這是要從朕手裡搶人,若朕扶持沈硯,反倒為所用!”
章書言又止,只能默然垂首。
他最是清楚,這位至高無上的皇帝因楚星河之事,對臣工們難以完全信任,哪怕沈公子與太后娘娘之間僅是閒談,也足以在陛下心裡種下猜忌的種子。
這正是太后娘娘的意圖。經此一事,沈公子勢必要多經歷一些陛下的磨礪,才能打消今日的疑慮了。而在此期間,太后娘娘也會有更多的機會拉攏沈公子,若真發現沈公子無法利用,那便只剩下清除的選擇了。
一念至此,他神黯然,卻也只是無聲地搖了搖頭。
沈硯由宮門出去,王忠早己焦急地等在外面。
見他出來,王忠立刻迎上前問道:“公子,太后沒把您怎麼樣吧?”
沈硯失笑:“我進趟宮罷了,你張什麼?若真把我怎麼樣,你還能衝進去把我搶走不?”
王忠放下心來,撓頭憨笑:“我這不是擔心嗎,您最怕疼了,萬一捱了打,那可如何是好。”
說到這裡,下意識看向沈硯口,臉上滿是心疼,卻又笑著說道:“我家公子是雲端上的人,凡人打不得,咱們回家吧。”
沈硯轉默默凝視著巍峨宮門,風中捲來幾縷春日花草的氣息,他便看向王忠,溫聲道:“太后有句話說得對,今日天朗氣清,是該走一走,我們出城吧。”
王忠目一亮,喜道:“順便買兩魚杆,去渭水釣魚如何?”
沈硯莞爾,便上了車。
大福殿中,李明儀緩步踏殿,見太后半靠在紫檀榻上,似乎頗為疲倦,神一怔,上前關切問道:“母后這是怎麼了?”
太后緩緩睜眼,聲音顯得有氣無力:“昨日犯了心疾,怕你擔心,未與你說。”
說著要坐起來,李明儀攙起,便牽住李明儀的手,讓其坐在榻邊,嘆道:“張烈那孽障犯了錯,固然罪有應得,可畢竟是無心之過,何況若非沈硯貿然行事,他想犯錯也沒有機會。哀家為此向皇帝求,沒想到,皇帝一點面不留,非要將他斬,哀家好說歹說,才改了流放。”
李明儀神歉然,垂眸道:“母后,此事與沈硯無關,是兒臣辦事不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