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拉開院門，見是王林福與一位老年醫笑著站在門口，他一副錯愕的樣子道：“你們何事要找我家公子？”
坐於桌邊的沈硯立刻起口：“王忠，這位是宮裡的王，你此前見過的，不可無禮。”
王林福擺了擺手，笑著進來：“咱家見這位隨從倒是不錯，他耿首得很，像是走過江湖的。”
沈硯叉手道：“王好眼力，我這位隨從自闖西域，確是走過江湖。王今日來此，可是太后娘娘有什麼吩咐？”
王林福擺手道：“沈公子莫要客氣，快請坐。”
行走間，目掃過默立一旁的王忠，悄然在其壯的手掌上迅速掠過，便行至桌旁。
見到桌上的史臺行文，他目微微一凝，又笑：“看來沈公子深得陛下重，這是有差事了。”
沈硯沏著茶，一邊隨口道：“京兆大尹才來過，說是要晚輩協理刑名，學些實務。”
王林福凝著沈硯每一個細微的作，首到沏完茶，他才笑道：“沈公子回京也沒幾日，卻在這京中做出許多大事，尤其這風展，太后娘娘今早還稱讚沈公子學識淵博，說要為沈公子說親呢。”
沈硯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又看向那位老年醫，問道：“不知這位醫如何稱呼？”
王林福接過話頭：“這位是尚藥局的趙吉，趙侍。咱家說什麼來著，太后娘娘恤沈公子，此前見你臉不好，今日一早唸叨你時，想起這件事來，特地令咱家帶著趙侍為沈公子把把脈。”
他又“嘶”了一聲，目在沈硯臉上轉了轉，一副擔憂的模樣：“沈公子，這才一日未見，你的臉卻顯出些蒼白來，快快坐下。”
趙吉放下醫箱，須沉：“沈公子，請坐。”
沈硯依言坐下，出手腕。
趙吉一言不發，三指搭上沈硯腕間寸口。
王林福端起茶盞，卻不喝，只颳著茶沫，目則死死凝在沈硯臉上，同時狀似隨口般問道：“沈公子昨日宮還好好的，後來去了何，臉怎會這般難看？”
沈硯道：“昨日晴好，晚輩去河畔垂釣，了些風寒，倒不算大礙。”
王林福目一凜，立刻追問：“去了河畔？哪個河畔？”
話音未落，只見沈硯似不經意間投來一瞥。
那目明亮如電，不需一言，威儀自現。
他瞬間明白，沈硯己因他探尋私事而不悅，繼而生出了這樣一不怒自威的超凡氣度。
恍惚間，那氣度竟與腦海中另一道如山嶽般不可逾越的影完全重疊，繼而那影便活了過來，如過去一般，高居雲端，俯瞰著他。
他呼吸一滯，手指隨之一，茶水濺在手背上，令他猛地皺了下眉頭。
“渭水河畔。”
沈硯這才淡淡回了一句。
王林福再次審視沈硯，方才那種氣度又不見了，似乎只是看花了眼，現下所見，只是個著華貴，神態溫潤的年輕人。
他驚疑不定，斂去眼底，便不再詢問。
隨著趙吉指尖力道加深，沈硯的呼吸驟然一沉，額角滲出些微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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