擷芳殿,一襲胭脂蹙金線鸞鳥紋襦的李明儀默默坐在桃樹下。
檀木案几上是新採的各花枝,以及一個巧的玉八稜淨瓶。
姿態嫻雅,纖指輕捻,悠然擺弄著瓶中幾枝海棠和芍藥。
聽到腳步聲過來,彷彿仍沉浸於花之道,對周遭一切渾然不覺。
一旁的蘇晴荷看向行至數步外的永郡王,微微躬:“見過永郡王。”
李鈞頷首示意,遙遙向李明儀叉手:“臣李鈞,問長公主殿下安。”
李明儀的指尖輕輕調整了一下海棠的花姿,這才緩緩抬眸,明亮目看向李鈞,溫聲道:“堂兄不必拘禮。賜座。”
立刻有宮娥搬了繡墩過來,置於李鈞後。
李鈞再次叉手:“謝殿下!”
他坐下來,看了看這位素來溫善的堂妹,不解道:“不知殿下召臣過來,有何吩咐?”
李明儀拈起一枝山茶,並未首接回答,反而淺笑反問:“堂兄以為呢?”
李鈞皺了下眉頭,忽然想到什麼,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怨氣:“莫非殿下是為了沈硯?那狗東西……”
“永王兄慎言!”
李明儀平靜打斷,語氣中卻多了些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莫非永王兄以為,本宮今日只是在助沈硯?”
聽頃刻之間換了略顯疏離的稱呼,李鈞握了握拳頭,負氣道:“殿下,您素來溫善,莫要被有些人的皮相所!他只是長得像……”
“夠了!”
李明儀突然沉聲打斷,慍怒的神中,自有天家威儀。
李鈞還從未見如此強勢,一時怔住,不敢再開口。
李明儀很快平靜下來,恢復了矜貴的氣度,隨即輕嘆一聲:“永王兄,沈硯奉敇查案,有便宜行事之權!你今日公然阻撓,可曾想過後果?又可曾想過,京中百姓會如何議論?”
李鈞面不忿,辯解道:“殿下,您也知道,寧國公乃是太后娘娘的兄長,與天家亦是至親!可沈硯一點面不講,這豈不是在打天家的臉?臣也是一時急,在維護天家面!”
李明儀不所為,勸誡道:“天家最大的面,在於國法昭彰!永王兄,法為天下公,莫說寧國公的婿,便是寧國公,乃至天家宗親,亦不可徇私枉法,自毀基。更何況,寧國公乃國之柱石,查明真相,肅清門庭,才可還寧國公府清白,免於非議。”
凝著李鈞臉,見李鈞仍不以為然,便淡然道:“永王兄,本宮今日之言,你回去細細思量。退下吧。”
說罷,又自顧自地花去了。
李鈞不便多言,當即起告退。
蘇晴荷目送他離開,頗有些不悅地說道:“殿下往日太過寬和,倒讓這些宗親忘了尊卑分寸。。”
李明儀凝著瓶中漸格局的花,淡然道:“他以為我在保沈硯,卻不知,其實我也在保他。”
蘇晴荷愣了一下,不解道:“殿下?您今日分明是助沈公子順利拿人,怎會是保永郡王?”
李明儀輕嘆:“沈硯是不是星河,我並不能確定,但我確定,他與星河是同樣的人。今日永郡王公然阻撓查案,若再鬧下去,他不止會拿下永郡王,還會參奏前。而皇兄的心,在星河離世之後就更加的冰冷和多疑了,永郡王又與寧國公府過從甚,一旦被皇兄拿到把柄,豈能輕易放過這敲打宗親的機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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