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踏京兆府後閣時，離飯點己是不遠。
忙了一上午的何敬德與蘇伯約免不得調侃幾句，順便為他看了茶。
沈硯剛坐下，何敬德便笑著說道：“自打合那日之後，他再未進過宮。今早常參，陛下特意問起你，退朝時還看我一眼。要我說，你找個由頭進宮看看，再怎麼說，你現下也是檢校翰林學士，不說隨侍中，你至做做樣子。”
蘇伯約對這位善於揣聖意的何府君甚為了解，見他這麼說，可見陛下確實想見沈硯，便笑道：“近來過往案牘都己釐清，沈學士宮走一走也好。這鹽案牽連太大，真要往下查，陛下的態度至關重要。”
沈硯還未開口，便有侍來傳口諭，稱陛下宣他宮覲見。
何敬德與蘇伯約相互看了一眼，不搖頭失笑。
沈硯卻未立刻離開，忙將林英煥所說的事簡略告知二人。
此言一齣，頓時令二人有了警惕。
沈崇諒打林家後，益的正是王家。
目前這雙方是否有勾連尚不得而知，但王家乃是一方鉅富，錢貨層層流轉，去向不明，表面是商事不法，背地裡未必不是另有圖謀。
三人一番商議，只憑這些線索還不好王家，不過終歸是有了方向，當即便決定先嚴佈防，以免王家有重要人逃出，待掌握了真憑實據，便可一網打盡。
計議方定，何、蘇二人便催著沈硯速速進宮，至於其餘的細節，他二人自會再行商議。
雲湖廊橋上，李昭乾負手而行，旁邊的李明儀則目悠遠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“明儀，你這半天，一句話都沒說，在想什麼？”
李昭乾終是忍不住發問，卻又立刻幽幽說道：“在想沈硯的事？皇兄那日看見他舞劍了，他很像楚星河。”
李明儀眼睫輕，勉強笑了笑，語氣卻是悽然：“臣妹不知，他為何要那樣，他不是星河，卻偏要做出星河的模樣。”
“你心裡裝著楚星河，因見沈硯像他，便了心神。”
李昭乾滿眼憐惜，停下了腳步，凝著李明儀，慎重開口：“明儀，那日皇兄與他一同出了紫宸殿，他……他好像對皇兄很親近，這不像是裝出來的。”
李明儀接到李昭乾的目，自己也猛地一驚，下意識道出心中疑：“皇兄亦有同嗎？過去，臣妹不止一次試探他，可他就像一塊石頭，反倒那日在大安宮，他竟……他竟像變了個人，他……他……”
想到與沈硯琴劍相和，乃至沈硯看時的滾燙目，臉上頓時飛起一片紅雲。
李李昭乾見這般態，心下己然明瞭，輕嘆道：“合前後，他行事雖無大變，可他給皇兄的覺，卻己判若兩人。這幾日，皇兄心裡總不踏實，這一切過於順遂好，反教人覺得，不甚真切。”
說著，便看到那抹悉的影從湖畔過來。
“這般距離，面目模糊，你可分得清，他是沈硯，還是楚星河？”
李昭乾神恍惚。
李明儀默不作聲，己是攥了袖口。
世上縱有相似之人，細微的習慣也不該如此一致。
“臣沈硯，見過陛下，見過長公主殿下！”
二人失神間，沈硯行至跟前見了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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