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有些詫異，見李明儀眼含深意，他又看了眼手上絹帕，竟發現絹帕上寫的有字。
這不像是畫，倒像是一封信。
他神一凜，道了謝後，忙收了起來。
水榭裡，案几己然擺下，菜式不多，勝在緻。
只是今日的氣氛遠不如此前在大安宮歡快，沈硯因祖母之事，並無胃口。
李昭乾諒他心境，閒談幾句，見他反應寥寥，便轉了話頭：“鹽案查得如何了？”
沈硯微微搖頭：“眼下理出的線索大多中斷，餘下仍在追查。不過臣新有所獲，或可撕開一道缺口。只是，若當真拿住寧國公的把柄，牽連之廣，必引朝野震盪。那些依附寧國公的員、其背後計程車族，還有太后，他們絕不會坐視。屆時，陛下的態度，至關重要。”
李昭乾也只皺了下眉頭，便毫不遲疑道：“你若信朕，只管去做，所有的事，朕會擔著！”
水榭一時靜默，只有遠傳來的細微水聲與風拂紗幔的輕響。
李昭乾那句“朕會擔著”，說得斬釘截鐵，卻讓李明儀的心狠狠揪。
太清楚這句話背後的分量，那是與太后、與寧國公府、與朝堂上近半盤錯節的勢力公開決裂。
為帝王，卻要親手斬斷外戚，必將承罵名與仇恨。
“臣，絕不辜負陛下厚！”
沈硯起叉手，語聲鏗鏘。
他又深深看了李昭乾一眼，神中閃過讚賞，再次開口：“陛下乃天下共主，當持中守衡，穩固朝綱。今日得陛下此言，臣心己足。寧國公一黨，乃至此案背後更深的牽扯，臣自當一力承擔！臣尚有要務在，謹請告退。”
目送他離開，李昭乾的眉頭越皺越，一抹憂漸漸映眼中。
這事，由沈硯去扛當然再好不過，可沈硯又如何去扛，屆時不知會有多謀詭計使在他上，他絕無活路。
沈硯出了宮，上了馬車之後，這才拿出袖中絹帕展開。
看清上面所寫容，他臉上頓時現出驚喜。
這竟是一首以來苦尋不著的趙秋明的口供，而指使趙秋明的，正是甲人巷的巷主。
據趙秋明所說，他被巷主要挾，占候山雨，事後懷疑與鄭有年之死有關，因擔心滅口，便嚇得躲了西市。
而絹帕上另有一行李明儀的小字，稱是珊娜抓了趙秋明，因不日要回草原，才將趙秋明給了李明儀。
沈硯自是清楚珊娜的打算，趙秋明勾連著鄭有年案的另一條線索，只有悄然藏起此人，才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。
匆匆回到京兆府，他立刻在後閣中將此事告訴何敬德與蘇伯約，卻刻意瞞了珊娜抓走趙秋明，並私下給李明儀的事。
好在何、蘇二人聞聽此事，也沒心思想這些，雖然何敬德問了一句趙秋明的下落，但在他隨口一句暫時秘關押之後，也就不再詢問了。
眼下當務之急，是立刻拿下巷主及其黨羽，以免此事洩，讓對方有了防範。
顧純卻有不同的看法，巷主也只是人指使罷了，至於如何指使，對方是否另外安排人牙人與其接，這些事一概不知。
若大干戈，此事定然瞞不住，一旦被那位真兇斬斷線索，反而得不償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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