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晚星是被一陣吵醒的。
不對，村裡沒養，是上朝在院子裡學。
“哥，你幹嘛呢？”推開窗戶，頭髮翹得像個鳥窩。
“我在練嗓子！”上朝站在院子中間，雙手叉腰，深呼吸，“趙隊長說，當採購部長嗓門要大，不然在市場上沒人理你！”
“那你學幹什麼？你又不是賣的。”
“我在找覺！高、嘹亮、穿力強！”上朝又扯著嗓子喔喔了兩聲，隔壁院子有人喊“誰家跑了”，嚇得他趕閉。
孫霆驍從灶房裡探出頭，頭髮也是的，但得有型——像被海浪拍過又被海風吹乾的那種。他看了一眼上朝，又看了一眼窗前的上晚星，面無表地說：“你們倆早上這麼熱鬧嗎？”
“今天特別熱鬧。”上晚星打了個哈欠，“他要當採購部長了，興的。”
“採購部長就學？那我要當副社長是不是得學狗？”
“你可以學，我不攔你。”
孫霆驍把閉上了。
早飯是上晚星做的，海鮮麵加了蛋加了青菜，豪華版。三人圍坐在灶房的小桌前，呼嚕呼嚕地吃。
上朝吃到一半，忽然放下筷子：“晚星，我想了一晚上，合作社的事，咱們是不是應該先跟村裡人打個招呼？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召集村民開個會，把合作社的方案講清楚。誰誰分紅，幹什麼活拿什麼錢，白紙黑字寫明白。不然以後有人說閒話，說咱們獨吞了省裡的獎勵。”
上晚星放下筷子，看著哥哥，眼神亮亮的：“哥，你這個想法很好。繼續說。”
上朝被妹妹一誇，腰板更首了：“我昨天去找了趙隊長，跟他聊了聊。他說民兵連裡有不人想，就是不知道怎麼。我說等我妹的方案出來了，第一個告訴你們。”
“你連都想好了？”上晚星是真的驚訝了。
“想了一晚上呢，翻來覆去沒睡著。”上朝從兜裡掏出一個皺的本子，翻開，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好幾頁，“你看看，我寫的。”
上晚星接過來一看——字醜得要命，但容出乎意料的實在：方式、分紅比例、工作崗位、請假制度，寫了好幾頁。雖然有些地方不太合理，但框架己經有了。
“哥，你這是抄誰的？”
“沒抄。我自己想的。想一條寫一條，寫了刪，刪了寫。折騰到半夜。”上朝撓撓頭，“你幫我看看，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。”
上晚星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，拿起筆改了幾，然後還給他：“改好了。今天下午，你拿著這個去跟趙隊長商量，聽聽他的意見。晚上回來咱們再。”
“我去？”上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你是採購部長，跟人打道的事，你負責。”
上朝把本子攥，膛了：“行。我去。”
孫霆驍全程沒說話，但臉上的表從“面無表”變了“微微驚訝”，又變了“若有所思”，最後定格在“欣的角微翹”。西個表切換得自然流暢，像演了一齣默劇。
上晚星瞥了他一眼：“你今天的表包又更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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