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社立大會定在上午九點。上晚星八點半到的時候，加工廠門口己經站了三西十號人，比過年趕集還熱鬧。
張嬸、王嫂子、李大爺這些老員工自然在了，連平時不怎麼出門的劉大娘都拄著柺杖來了，後面還跟著七八個生面孔——隔壁村的，不知道從哪聽到的訊息。
“晚星丫頭！合作社算我一份！”劉大娘嗓門大得像銅鑼，“我雖然幹不重活，但我能幫忙看倉庫！晚上幫你守著，一分錢不要，管飯就行！”
上晚星笑著把老太太扶到椅子上坐下：“劉大娘，看倉庫的事咱們回頭再說，您先坐著，別站累了。”
“我不累！我神好著呢！”
“您神好我知道，但椅子累了。椅子想您坐它。”
劉大娘被逗得哈哈大笑，一屁坐下了。
上朝站在人群中間，手裡拿著那個皺的本子，正在跟幾個漁民模樣的人說話。他的表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嘻嘻哈哈的上朝——眉頭微皺，微抿，不時點頭，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，像模像樣的。
孫霆驍靠在加工廠的門框上，雙臂抱，目掃過人群，像一個稱職的安保主管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，釦子繫到第二顆，出一小截鎖骨。頭髮用水抿過，服服帖帖地在額頭上，整個人神了不。
上晚星路過他邊的時候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今天帥啊。”
孫霆驍的角了，但忍住了沒笑：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哪裡帥？”
“你哪裡都帥。不對，你哪裡都好看。帥是形容男的。”
“那你怎麼形容我？”
“好看。”
“就兩個字？”
“兩個字夠了。說多了你不信。”
上晚星瞪了他一眼，但心裡滋滋的。發現孫霆驍現在夸人的水平首線上升，從以前的“嗯”進化到了“好看”，雖然還是節約用字，但殺傷力比以前強了十倍。
九點整，上晚星站到了加工廠門口的臺階上。
沒有拿喇叭，也沒有拿稿子，就那麼往上一站，雙手叉腰，環顧了一圈，笑了。
“各位叔叔嬸嬸、大爺大娘、兄弟姐妹們，謝大家來捧場。今天大家來，就一件事——咱們的紅旗漁業合作社，從今天起，正式立了！”
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，不是因為不熱，是因為大家還在消化這個訊息。
“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——合作社跟加工廠有什麼區別？區別大了。加工廠是我一個人的，賺了賠了都是我一個人的事。合作社是大家的，誰誰分紅，誰幹活誰拿錢，賺了一起分，賠了一起扛。”
張嬸舉手：“晚星丫頭，一多錢？”
“一十塊。一個人最多十。”
人群裡傳來一陣嗡嗡聲。十塊錢一，對大多數村民來說不算多，但也絕對不算。
上朝往前走了一步，翻開本子，大聲說：“我先帶個頭！我五十塊，五！”他從兜裡掏出一沓錢，數了五張十塊的，遞給妹妹。作乾脆利落，像練了很多遍。
人群裡有人喊：“朝這小子發財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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