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一號站回來之後，上晚星在炕上躺了整整一天。
不是累的，是想的。想怎麼把合作社的攤子鋪到縣城，想怎麼用那筆獎勵金生出更多錢，想怎麼讓村裡那些跟著乾的人都能獨當一面。
上朝端著一碗海鮮麵進來，放在炕沿上，碗底燙得他首甩手：“起來吃麵，吃完再想。你躺著能把錢想出來？”
“能。躺著想出來的錢，睡後收。”
“睡後收？你睡覺還能掙錢？”
“你不懂。這被收。”
上朝搖了搖頭，覺得妹妹自從去了趟一號站，說話越來越像收音機裡的財經講座了。
孫霆驍在院子裡修船頭。曙星號的船頭被撞凹了一大塊，他敲了一上午，總算敲出了原來的形狀。現在正在往上面刷防鏽漆，刷得很仔細，像在給一張臉上底。
上晚星端著麵碗蹲在門口，一邊吃一邊看他刷漆。
“霆驍哥，你覺得在縣城開個店，一個月能掙多？”
“看你賣什麼。”
“賣咱們的魚醬、魚乾、蝦醬。縣城的人比鎮上多，消費能力強。”
“能掙。”孫霆驍頭都沒抬，刷子一下一下地刷，均勻得像機噴的，“但一個人盯不過來。”
“所以我打算讓我哥去縣城盯著。”
院子那頭正在洗服的上朝猛地抬頭：“我？”
“對。你。採購部長升職，當店長。”
“我當店長？我連賬都算不明白！”
“賬有會計算。你管人、管貨、管銷售。”
上朝把手在圍上了，走過來，蹲在妹妹面前，臉上的表從慌張變了認真：“你確定我行？”
“你不行我會讓你去？我又不是錢多了燒的。”
孫霆驍停下刷子，轉頭看了上朝一眼，微微點了點頭：“你行。你比你自己以為的行。”
上朝被兩個人一唱一和，腮幫子鼓了鼓，最後吐出一口氣：“行。我去。但要給我配個副手。”
“誰？”
“王嫂子。幹活利索，皮子也利索，在村裡待著可惜了。”
上晚星想了想，點頭：“王嫂子當副店長。張嬸管生產，李大爺管倉庫。再找一個人幫忙協調村裡的原料供應。”
三口兩口把面完，隨手把碗洗乾淨放裡，拍了拍手：“走，開會。”
合作社的第一次正式會議，在加工廠的倉庫裡召開。參會人員：上晚星、孫霆驍、上朝、張嬸、王嫂子、李大爺。六個人，圍著兩張拼在一起的木頭桌子坐著，桌上擺著幾碗涼茶和一本翻爛了的賬本。
上晚星站在桌子一頭，沒有稿子，沒有PPT，就靠一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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