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沒有回答。
電話裡傳來“咔嗒”一聲，結束通話了。
劉長河放下話筒，靠在椅背上。
他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溼了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……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沒有回頭路了。
餌己經扔出去了。
魚會不會咬鉤，不取決於餌，取決於魚願不願意。
而方敬修，一定會願意。
因為他的肋，就在那裡。
他握著那個空杯子，看著桌上那份檔案，陳諾遞上來的，督查長送回來的。
他翻開最後一頁，那行字還在：“中州省數字化轉型專案配套資金中，原種場職工安置費6000餘萬元，去向不明。”
去向不明。
劉長河笑了。
他知道去向。
但他也知道，知道去向的人，不止他一個。
那些比他級別更高的人，那些他必須把錢送過去的人，那些他不敢得罪的人。
每一個人，都知道去向。
所以這份檔案，永遠只會是一份檔案。
不會變立案通知書，不會變逮捕令，不會變判決書。
因為那些人的名字，不在上面。
陳諾不知道。
還太年輕，不懂這個圈子的規則，不是你查到了什麼，是你能讓誰看到。
劉長河把那份檔案合上，放進了屜最深。
同一個下午，某棟不掛門牌的小樓。
房間裡線很暗，窗簾只拉了一半。
一張紅木辦公桌，上面攤著幾份檔案，旁邊放著一杯沒怎麼喝過的茶。
一個男人坐在桌後，穿著深灰的中山裝，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。他的臉藏在影裡，看不清表，只能看到一雙手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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