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機場回來的路上，雪越下越大。
方敬修把車停在單位樓下，沒有上去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，手機握在手裡，螢幕亮著，通訊錄停在崔督查那一欄。
崔督查，第一督查長，紀委組的老人了。幹了二十三年，經手的案子比他吃過的鹽還多。
這個人沒有背景，沒有靠山，能在這個位置上待這麼久，靠的是兩個字，分寸。
知道什麼該查，什麼不該查；
知道什麼該說，什麼不該說；
知道什麼人能，什麼人不能。
秦楊被他帶走，是公事。
但公事之外，還有沒有別的意思？
方敬修按下撥號鍵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“崔督查，您早上好，我是中經審方敬修。”
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方司啊，過年好。”
方敬修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。
過年好。
今天是臘月二十八，離過年還有兩天。
這個時候說過年好，不是祝福，是提醒，快過年了，大家都在趕著收尾，你的事，可能要拖到年後了。
“崔過年好。”方敬修語氣平穩，“打擾您休息了。想問問秦楊的況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倒水的聲音，很輕，但在安靜的聽筒裡格外清晰。
崔督查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倒茶，慢悠悠地倒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方司啊，過年了，我還沒能放假。在這個辦公室孤零零喝茶，倒是一件雅事。”
方敬修聽懂了。
他沒有問秦楊，沒有說案，沒有給任何資訊。他只說了一件事，我在辦公室，一個人，喝茶。
意思很明白，你想知道什麼，自己來。
“崔雅興。”方敬修說，“正好我今天沒什麼事，去陪您喝杯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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